錢母點頭。
“眼瞅著開春了……”
“我還是學這個了。”
周母忽然開口。
她放下茶杯，眼睛望著窗外的夜色，聲音輕輕的，像是自言自語，又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。
“織毛衣這個東西，不著急，慢慢來。”
“等我學會了，估計也入冬了。”
“到時候……”
她嘴角浮起一絲笑，那笑裡有期待，有溫柔，還有一種藏了三年的、小心翼翼的盼頭。
“赫朗正好穿得上。”
眾人憋笑憋得滿臉通紅，一個個低著頭、扒著飯、望著碗，誰也不敢看誰。
更不敢看周母。
只有周母自己，還沉浸在那點柔軟的念想裡，望著窗外的雪，沒察覺出半點不對。
“怎麼了？”
感受到屋內的寂靜，她回過神，看見滿桌人表情怪異，眨眨眼。
“我說錯什麼了？”
“沒沒沒！”
錢小卉第一個繃不住，“噗”地笑噴出來，一邊笑一邊擺手，眼淚都笑出來了。
“沒錯沒錯！媽說得對！入冬了……正好穿得上……哈哈哈哈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錢家東屋的炕上，鋪開了一大片布。
那布攤開來，好傢伙，白花花的棉絮夾著藍布面，鋪滿了半鋪炕，遠遠看去，像給炕蓋了床被子。
錢母盤腿坐在炕頭，手裡拿著針線笸籮，像個即將開壇授業的老匠人。
周母坐在旁邊，穿得整整齊齊，袖口還用袖套護著，面前擺著針線盒。
那盒子是馬來西亞帶來的，胡桃木的，裡頭針頭線腦分門別類，擺著十二根嶄新的鋼針，還有穿針器、頂針、小剪刀，工具比錢母一輩子用過的都齊全。
“妹子，今天姐教你做棉褲。”
錢母拍了拍那片布。
“這棉褲啊，是東北過冬的必備。”
“外頭冰天雪地，零下三十度，啥貂皮大衣都不好使，就得靠這條棉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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