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了行了！別搖了！多大歲數了還撒嬌，讓兒媳婦聽見，不笑話你！”
“那你給不給我做！”
周父不依不饒。
周母瞪著他，瞪了半天，終於繃不住了，笑著嘆了口氣，彎腰從炕櫃最底下，搬出來一個包袱。
藍布包袱，四四方方，捆得整整齊齊。
“給。”
把包袱往他懷裡一塞。
“早做好了。就你這急脾氣，我還尋思你能多沉住氣幾天呢。”
周父愣住。
手忙腳亂地解開包袱。
一件深灰色的中式棉襖，對襟，一字扣，領口和袖口滾著藏青色的邊。
針腳密得看不見縫，棉花絮得厚實又不臃腫，拎在手裡，沉甸甸的，又輕，又暖。
“這……”
“婚禮那天穿的。”
周母別過臉去，耳根有點紅。
“跟大壯那件一個料。”
“你穿深灰，他穿藏青，你倆坐一塊，好看。”
周父捧著那件棉襖，半天沒說話。
“咋了？”
周母瞥他。
“不滿意啊？”
“滿意。”
周父抬起頭，眼圈有點紅，嘴裡卻硬撐著。
“就是盤扣做小了，我這粗手笨腳的，繫著費勁。”
“愛穿不穿！”
“穿！”
周父把棉襖往懷裡一抱，跟抱著什麼寶貝似的，起身就往外走，走到門口又回頭，補了一句。
“月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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