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天集團的釋出會,已經結束了半個小時。
但陳家別墅的客廳裡,空氣依舊是凝固的,死寂的,只剩下電視裡各國新聞頻道主持人用最激動的語調,反覆播報著同一個名字。
郭可盈還癱軟在地毯上,那攤刺鼻的騷臭液體,已經冰冷。
她的身體不再發抖,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,彷彿靈魂已經被抽走。
恐懼到了極致,便是麻木。
旁邊的陳強,則像是被抽走了脊樑骨,整個人縮在沙發角落,臉色慘白如紙,嘴唇哆嗦著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他腦子裡一遍遍回放著電視裡那個畫面。
那個男人,平靜地站在世界之巔,接受著全人類的頂禮膜拜。
而自己,曾經想找幾個混混打斷他的腿。
這個念頭,此刻像一把燒紅的烙鐵,反覆炙烤著他脆弱的神經。
“不行……不能……不能就這麼等死……”
郭可盈的喉嚨裡,忽然發出一陣乾澀嘶啞的聲音。
求生的本能,像一根針,刺破了她麻木的神經。
她猛地從地上掙扎起來,凌亂的頭髮,失神的雙眼,配上那身被浸溼的名貴褲子,讓她看起來像個瘋婆子。
她一把抓住陳強的胳膊,指甲深陷,力道大得驚人。
“走!我們去找他!去求他!現在就去!”
陳強被嚇得一個激靈,本能地向後縮:“媽!你瘋了?他……他現在肯定恨死我們了!我們去了不是找死嗎?”
“啪!”
郭可盈用盡全身力氣,一巴掌狠狠地抽在陳強臉上。
“蠢貨!”她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,聲音尖銳刺耳,“恨我們,總比忘了我們好!他要是還恨我們,說明他心裡還有我們!我們現在什麼都不做,你信不信,明天就有無數想討好他的人,把我們陳家生吞活剝了,連骨頭渣都不剩!”
“我們去求他,去跪下,去磕頭!就算他要打要罵,我們都認了!只要他肯見我們,我們就還有活路!你懂不懂!”
陳強被這一巴掌打蒙了,也被母親話語裡那赤裸裸的恐怖給嚇傻了。
他終於明白,他們已經不是能不能挽回林天的問題了,而是能不能活下去的問題。
郭可盈不再理會兒子,她顫抖著手,掏出手機,撥通了陳嫣然的電話。
電話剛一接通,她便哭嚎起來。
“嫣然!我的女兒啊!你快救救媽媽和你弟弟吧!我們……我們快活不下去了!”
“你快給林天打電話,不,你帶我們去找他!我們給他磕頭,我們給他認錯!媽知道錯了,媽真的知道錯了……”
電話那頭,陳嫣然的辦公室裡一片安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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