鍾建國頓了頓,沉聲說道:“有幾位國內最頂尖的史學界泰斗,聯名給上面寫了信,希望能組織一個專家組,對歸墟的涉史內容,進行一次全面的……審查和評估。”
電話結束通話,林天站在窗前,久久沒有說話。
他知道,真正的風暴,現在才剛剛開始。
這一次,敵人攻擊的不是他的商業,不是他的技術,而是他整個計劃的根基與信譽。
“審查和評估?”
會議室裡,韓東一聽就炸了毛,一巴掌拍在桌子上。
“這幫老學究搞什麼鬼?咱們林哥這是在為國為民做好事,他們倒好,跑出來摘桃子,還想當裁判?這不是扯淡嗎!”
他情緒激動,脖子都紅了:“林哥,不能答應!這口子一開,今天來個歷史專家組,明天是不是就得來個物理專家組,後天再來個藝術專家組?咱們公司乾脆別幹了,改名叫‘被審查辦公室’算了!”
白落衡則要冷靜得多,她推了推眼鏡,沉聲分析道:
“這件事恐怕沒那麼簡單。鍾老親自來電,說明上層的壓力不小。而且,對方選擇從‘歷史’這個點切入,非常刁鑽。歷史不像數理化,有標準答案。一旦陷入細節爭論,我們就非常被動。”
她的話點明瞭問題的核心。
這已經不是單純的商業或技術問題,而是一個複雜的學術與政治博弈。
林天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,沒有立刻表態。
他知道,這背後少不了某些人的推波助瀾。
他們想看到的,就是自己和國內的學術界先內耗起來。
如果他強硬拒絕,就會坐實思想獨裁的罪名。
如果他接受審查,那無窮無盡的扯皮和掣肘,足以讓歸墟計劃徹底停擺。
這是一個兩難的死局。
晚上,林天回了父母家吃飯。
飯桌上,氣氛有些沉悶。
母親許沐晴一個勁兒地給他夾菜,欲言又止。
父親林安平抽著煙,眉頭緊鎖。
還是妹妹林洛可忍不住先開了口:“哥,我們學校論壇都吵翻天了。好多歷史系的學生和老師,都在轉那幾位老教授的聯名信,說你的歸墟專案雖然好,但在學術上不夠嚴謹,容易誤導青少年。”
林安平終於掐滅了菸頭,悶聲悶氣地問了一句:“兒子,電視上那些專家說的是真的嗎?你……你真的給孩子們看了一些……不一樣的歷史?”
這個問題,問得如此樸素,如此直接,卻比任何詰問都更有分量。
它來自一個父親對兒子的擔憂,來自一個普通公民對國家未來的關心。
林天放下筷子,看著父親鬢角的白髮,心中微微一顫。
他可以不在乎全世界的譭譽,卻不能不在乎家人的信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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