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寧沉默地站著，目光穿過鐵籠，落在那個正被兩個守衛架著拖出籠子的農夫身上。
亨利的臉上沒有任何勝利的喜悅，只有劫後餘生的茫然，但守衛和主持人顯然都不會在乎他的情緒，架著他的手宣佈冠軍誕生。
周圍的歡呼聲像潮水一樣湧來。
伊昂見他沒反應，又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湊過來壓低聲音。
“人和人的決鬥，看多了也挺無聊的，有時候人和怪物打起來才有意思！”
洛寧張了張嘴，本能地想問“這是不是違反帝國法律”，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帝國法律什麼時候被貴族們遵守過？
只有需要的時候才會拿出來用，和廁紙的區別就在於，廁紙好歹能用。
他搖了搖頭，目光無意間掃向洞穴的角落。
陰影之中，蜷縮著十幾道身影。
那些人衣衫襤褸，有的赤著腳，有的身上還帶著未愈的傷痕，全都顫顫巍巍地縮在一起。
他們手腕上拴著粗糙的麻繩，另一頭連著牆上的鐵環，旁邊站著兩個面無表情的守衛，手裡提著劍。
再回想起白天看到的那些尋人啟事...
洛寧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“...這些人，是被拐來的嗎？還是自願的？”
“自願？”
伊昂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，愣了好一會兒才笑著搖頭。
“平民有什麼資格說願不願意的？能為大人物死，是他們的榮幸。”
他擺了擺手，語氣輕鬆。
“別在意他們了。打這些角鬥可是很賺錢的，只要能活下來一場，他們就能賺到自己種田一輩子都賺不到的錢。”
“就算死了，能換來大夥的喝彩，那也完全值得！”
“...”
洛寧不知道該怎麼接話。
就在這時，看臺那邊傳來一聲粗獷的喊叫。
“嘿！”
只見一個滿臉橫肉的貴族站起身來，大腹便便，脖子上掛著一串金鍊子，右手高高舉起一個錢袋，在火光中晃了晃。
“先別急著把人帶走！”
他對著那幾個架著亨利的守衛喊道，甩手一擲，錢袋咚地落在主持人腳邊，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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