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那些話牢牢記在心裡。
他覺得這就是父親說的善良，這就是父親說的正義。
洛寧一直在朝著那個方向走，他要成為父親那樣的人。
可是一切，都在洛寧十歲那年變了。
父親失蹤了。
沒有任何徵兆。
那天早上他還坐在餐桌前喝粥，跟洛寧說放學回來別忘了喂樓下的流浪貓。
然後，他穿上制服出了門，就再也沒有回來。
洛寧問遍了所有鄰居，跑去了父親工作的派出所，甚至撥過警局的電話。
那邊的人說父親請了長假，但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。
一個活生生的人，像是被風颳走了。
兩年。
七百多個夜晚，洛寧把自己裹在被子裡，盯著門縫下的那一道光。
他幻想過無數種可能，也許父親在執行秘密任務，在追捕一個很危險的罪犯，又或者，父親受了傷在醫院裡躺著不能聯絡他。
每一種幻想都比現實好，每一種都讓他覺得，明天推開門，父親就會站在門口。
可是每一次推開門，走廊都是空的。
後來他就學會了不再期待。
但十二歲那年，父親回來了。
那扇木門被推開的時候，洛寧猛地抬起頭。
門口站著一個男人。
頭髮亂得像被風吹過的鳥窩，鬍鬚大概好幾個月沒剃過，從下頜一直長到脖子，灰撲撲的，和雜草沒什麼兩樣。
眼窩凹陷下去，顴骨高高地突出來，整個人瘦了一圈，制服早就不知道丟到哪裡去了，身上穿著一件領口發黃的老舊夾克。
洛寧愣了好幾秒。
他認出了那雙眼睛。可那雙眼睛裡曾經亮著的光，不知何時已經熄了。
“爸...”
男人沒有回答。
他踉蹌著走進來，然後一屁股坐在沙發上，頭往後仰，盯著天花板。
洛寧聞到一股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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