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神三鬼四，正常來說應該燒四根香，但太子殿下是帝國的圖騰，也許千百年後會被尊為神祇，所以點燃三根薰香吧。”
聽到父親的吩咐，凱爾愣了一下，連忙雙手接過。
他捧著那三根香，看著父親站起身，隨後走到畫像前的香爐旁，自己也取了三根香，用燭臺點燃，雙手持香，對著畫像緩緩彎下了腰。
凱爾站在父親身側，和他一同持香彎腰。
“願他在另一個世界，能享受他此生從未享受過的安寧。”
洛焚輕聲道。
香灰彎折，落進銅爐裡。
凱爾看著父親認真的側臉，一時有些恍惚。
原來自己的父親對外人也有真正的感情。
但想想也是，大公爵也曾經是太子的同袍戰友，是生死與共的兄弟。
他們一起打過仗，喝過酒，在同一個營帳裡裹著毯子聊過天。
豈會沒有感情呢？
只是那感情，終究比不過利益。
所以洛焚能做的，就只有為他上一炷清香了。
除此之外，任何動作都太晚了...
而且就算不晚，他也不會去做。
大公爵的每一步都有自己的棋路，不會因為香灰燙了手指，便去改變接下來的方向。
凱爾低下頭，把手中的三根香插進了香爐的銅灰中。
煙霧繚繞，從香頭升起來，在畫像前盤旋了幾圈，然後順著半開的窗戶飄了出去。
那些青灰色的菸絲穿過窗格，融入了陽炎城灰濛濛的天空，越飄越高，最終化進了漫天翻湧的烏雲之中。
悶悶的雷聲在雲層深處翻滾著，像一頭正在翻身甦醒的巨獸。
此刻的帝國，如往常十年來的每一個日夜那樣，表面上依舊君臣豐樂，家國安康。
街市上有人買賣，酒館裡有笑聲，田野裡麥穗正在變黃。
一切都按部就班地運轉著，如同一臺上了油的齒輪，咬合得恰到好處。
但密雲之下，足以把齒輪撕碎的風暴，已經在悄無聲息的醞釀了。
...
清晨的光從窗板的縫隙裡擠進來，灑在洛寧的臉上。
少年睜開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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