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講什麼亡羊補牢，呵，事情到了如今的境地，我犯下了如此大罪，再說這些東西已經沒有意義了。”
他把書往旁邊推了半寸。
“我把伊昂流放到南方大沙漠去了，在那裡獨自生活下去，也許能讓他有所長進。”
“人們私下裡傳言，說我蓄意謀害兄長，但眾神知道，那是個毫無道理的謊言。”
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攥緊了一下，又鬆開了。
“說起來也真是奇怪，我現在完全不記得那時候發生了什麼。”
說到這，二皇子的聲音裡浮起一種茫然。
“我知道我哥哥是死於我的戰錘，我可以確認這一點，但具體是什麼時候揮出去的，用了多大的力道，他倒下的時候是什麼表情...我全都不記得了。”
他看著自己的手。
那雙寬闊的手擱在扶手上，掌面上全是老繭和細碎的傷疤。
“這難道就是眾神對我的憐憫嗎？還是說...是在嘲笑我？”
他收回目光，看向洛寧。
“我不知道，但我明白，我的餘生都會活在那些流言和咒罵之中，這是我的報應。”
洛寧看著那雙眼睛。
那雙曾經在戰場上如猛獸般燃燒的眼睛，此刻像是被人澆熄了，只剩下一層薄薄的水面。
他沒有移開目光。
“是您揮出的戰錘，殿下。”
“這一點我沒有辦法為您開脫。”
“但太子是為我而死。”
洛寧的聲音加重了一些。
“如果非要尋找一個兇手...那我和您都是。”
帕里斯愣住了。
他盯著洛寧看了好一會兒，看著這個年輕人坦坦蕩蕩地坐在對面，面對著他這個親手殺死兄長的兇手，卻把一半的罪責攬到了自己身上。
然後他無奈地嘆了口氣。
“你也會聽到那些議論的。”
帕里斯閉上眼睛。
“如今，我們的皇帝瘋瘋癲癲，也許隨時都有可能會去世。”
“在他死後，每當帝國陷入戰亂，或者糧食欠收...那些人就會說，如果羅伯特還活著，這一切都不會發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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