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要錢...全都不要錢?
劉二刀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。
他張著嘴,目光在攤位上那些白花花軟乎乎的麵點上游移不定,腦子一時間沒反應過來。
怎麼可能呢?這麼漂亮,這麼香的食物,就算領主真是個做慈善的大善人,也不可能一分錢都不要吧?
可週圍那些和自己一樣窮得叮噹響的礦工們,一個個都捧著熱氣騰騰的麵點大口大口地吃著,有人被燙得齜牙咧嘴也不肯停下來。
那老陳更是已經吃完了兔子饅頭,又伸手去拿了個狐狸形狀的,掰開來,裡面居然還夾著一層深紅色的餡料,甜絲絲的香氣飄得老遠。
劉二刀還在猶豫,小女兒卻終於忍不住了。
小姑娘怯生生地伸出手,從青年手中接過了那隻小兔子糕點。
她還記得要道謝,小聲說了句謝謝叔叔,然後也顧不上燙,雙手捧著就朝嘴裡塞。
“嗚——”
糕點入口的瞬間,小傢伙的眼睛便亮了起來。
她嘴裡塞著滿滿的白麵,腮幫子鼓得像只小倉鼠,也來不及說話,又從攤子上抓了一塊,一把塞進了劉二刀手裡,嘴裡嗚嗚地催促著。
劉二刀低頭看著手裡那塊冒著熱氣的小兔子,嚥了口唾沫,猶豫了片刻,終於還是咬了一口。
這一口下去,他整個人都懵了。
白麵皮鬆軟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,牙齒幾乎沒怎麼用力就陷進去了,舌尖稍微一抿,那層薄薄的表皮就化開了,露出裡面溫熱綿密的白麵。
第一口是純粹的面香,帶著蒸籠裡水汽的潤澤和麥子的清甜,再咬第二口,齒尖卻忽然碰上了一團沙沙綿綿的深色餡料。
隨即一股濃烈的甜味在嘴裡炸開了。
那餡料溫熱細膩,甜得恰到好處,既不膩口也不寡淡,和劉二刀這輩子吃過的所有東西都不一樣。
他愣了好一會兒,才想起很久以前隱約聽人說起過...
這種餡料叫做豆沙,是用上好的紅豆磨碎了,加糖熬製而成的。
在大城市裡,豆沙餡的糕點是要用銀星來買的,一小包就要頂他半個月的工錢。
可他現在居然在免費吃。
腦子來不及多想,嘴巴便已經化作了吞嚥機器。
第二口,第三口...他幾乎是狼吞虎嚥地把那個小兔子塞進了嘴裡。
柔軟的白麵皮在唇齒間化開,豆沙餡的甜味在舌尖上久久不散。
嚥下去之後,連喉管裡都殘留著一股暖融融的回甘。
這和他那些摻了沙子和碎石的麵餅,完全是兩個世界的東西。
吃著吃著,劉二刀眼淚忽然就掉下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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