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來來來，吃西瓜。”李秀蘭招呼著。
表姨拿起一塊：“喲，切得真漂亮，我們薇薇手真巧。”
林薇微笑，拿起最小的一塊，小口吃著。甜，很甜，甜到幾乎發苦。她知道那是腎上腺素的作用，是緊張過後的虛脫感，但表姨只會以為她是害羞。
手機在口袋裡又震了一下。這次是長風：“收到測評通知了吧？別緊張，題目都是基礎邏輯和數學，你沒問題。”
她把手伸進口袋，憑感覺在螢幕上敲了個“嗯”字。
“測評可以今晚做，環境安靜點比較好。”長風又發來一句。
今晚。家裡有客人，林棟在家，父母也在。安靜的環境？
她抬眼看了看客廳。表姨正說到興起，手舞足蹈；母親笑著附和；父親雖然不說話，但偶爾點頭。這是一個完美的、熱鬧的家庭場景，每個人都在自己的角色裡。
沒有人知道，坐在角落安靜吃西瓜的女孩，口袋裡裝著一個正在震動的秘密，還有一個需要在48小時內完成的、可能改變她人生的測試。
表姨終於在五點半離開。
送走客人，李秀蘭開始收拾茶几。林薇幫忙，動作利落。碎瓜子殼、葡萄皮、用過的紙巾……一點點清理乾淨，就像她每天清理自己的生活痕跡一樣。
“薇薇今天表現不錯。”林國棟難得地誇了一句，“你表姨回去會跟親戚們說，我們家女兒懂事。”
懂事。這個詞像一枚獎章，又像一道枷鎖。
“謝謝爸。”林薇輕聲說。
“對了，”李秀蘭像是突然想起什麼，“你王阿姨說，她侄子也在師大讀書，開學可以讓他照顧照顧你。那孩子我見過，挺老實的……”
林薇的手頓了一下，橘子皮掉進垃圾桶裡。
“媽，不用麻煩別人。”她儘量讓聲音聽起來自然，“我自己能行。”
“什麼麻煩不麻煩的，多認識個人總是好的。”李秀蘭不以為然，“等你開學了，一起吃個飯。”
林薇沒有再接話。她知道，反駁只會引來更多的勸說。有時候，沉默的接受比激烈的反抗更有效——至少可以暫時讓話題終止。
收拾完客廳，她回到自己房間。門關上，世界瞬間安靜。
坐到書桌前，她沒有立刻開電腦，而是先拿出那部舊手機。測評連結已經點開過，是一個需要攝像頭的線上測試系統，時長90分鐘。
她看了看時間：晚上六點十分。林棟大概七點會出來吃飯，飯後父母要看電視劇，九點左右全家會洗漱休息。最安靜的時間段應該是九點半以後，但那時她已經很累了，不適合做需要高度集中的測試。
或者……現在？
她站起來，走到門邊，耳朵貼在門上聽了聽。客廳電視開著，父母在看新聞；林棟房間裡傳來遊戲音效。這個時間，應該不會有人突然進來。
回到桌前，她開啟筆記型電腦，連線手機熱點——家裡的WiFi有記錄，她不能冒險。然後點開測評連結。
螢幕上出現倒計時：89:59。
第一道題是邏輯推理。她深吸一口氣，手指放在滑鼠上。
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，房間裡沒有開燈，只有電腦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。那些題目不算難，但需要在有限時間內快速作答。她全神貫注，視界縮小到螢幕上跳動的數字和圖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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