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三下午兩點四十五分，林薇站在啟明資本三十八樓的小會議室B門外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又緩緩吐出。手裡的資料夾被她捏得有點發皺——裡面是那頁精心修改過的投資分析，還有她準備好的三個問題。筆，筆記本，手機調成了靜音。所有該準備的都準備了。
但心跳還是很快。
走廊很安靜，只有遠處辦公區傳來的隱約鍵盤聲。陽光從落地窗斜射進來，在地毯上切割出明亮的光塊。空氣中飄著咖啡和印表機油墨的混合氣味，這是她熟悉的職場氣味，但今天聞起來格外清晰。
兩點五十分。還有十分鐘。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穿著：淺藍色襯衫，深灰色西褲，平底鞋——都是實習開始前買的，現在看來有些過於樸素。她想過要不要穿得更正式些，但最終還是選了最舒服的一套。如果周嶼就是長風，那他會理解。如果不是……那穿什麼其實不重要。
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。她拿出來看，是陳悅發的：“加油。”
簡簡單單兩個字，但林薇覺得溫暖。她回覆：“謝謝。”
兩點五十五分。她抬起手，想敲門，又停住了。
門後會是怎樣的人？會是論壇上那個耐心糾正她模型推導的“長風”嗎？會是深夜分享自己退學經歷、給她勇氣的“長風”嗎？還是隻是一個陌生的投資總監，嚴厲，挑剔，像趙明一樣用手術刀般的目光審視她？
她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，無論門後是誰，她都要走進去。
兩點五十八分。她終於敲了門。
“請進。”裡面傳來一個男聲，平靜，低沉，聽不出年齡。
林薇推開門。
會議室不大，大約十平米。一張長方形會議桌，四把椅子。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人，背對著門口，正在看筆記型電腦。
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漏進來，在那人肩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白襯衫，深色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。頭髮修剪得很整齊，從後面看，肩膀很寬，坐姿挺拔。
那人轉過身來。
林薇的第一印象是：年輕。比她想象中年輕很多。照片上看是三十出頭，真人看起來可能還不到三十。面容清俊，五官輪廓分明，眼神很靜，像深潭。
“林薇？”他問，聲音和剛才一樣平靜。
“是的。周總好。”林薇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。
“坐。”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。
林薇坐下，把資料夾放在桌上。她的動作有點僵硬，指尖微微發涼。
周嶼合上電腦，目光落在她臉上。那目光很專注，但並不讓人不適——像是在仔細觀察一件有趣的事物，而不是在審視一個下屬。
“緊張？”他問。
“有點。”
“正常。”他笑了笑，笑容很淡，但讓整張臉柔和了些，“我第一次見我的導師時，提前一小時就到了，在洗手間對著鏡子練自我介紹。”
這個分享讓林薇稍微放鬆了一點。她注意到周嶼的桌面：一臺筆記型電腦，一個黑色筆記本，一支鋼筆，沒有其他雜物。簡潔，有序，像他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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