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月6日，清晨五點。
林薇在鬧鐘響起前醒來，不是因為生物鐘，而是因為一個清晰的、細節完整的噩夢。
她夢見電話面試那天，自己躲在衛生間裡接電話，門外是母親急促的敲門聲和林棟的大喊。手機訊號斷斷續續，面試官的問題被切割成碎片。她想回答，卻發現發不出聲音——喉嚨被什麼東西死死扼住。最後她驚醒，指尖還殘留著那種窒息感。
窗外天色灰濛濛的，夏季的清晨來得早，但今天有雨雲堆積。
她坐起來，看向牆上的掛曆。7月6日那一格被她用鉛筆輕輕畫了個圈，旁邊寫著一個很小的“10:00”。明天。二十四小時後。
心臟在胸腔裡沉悶地跳動，像是有人在遠處敲鼓。
早餐桌上，氣氛有些微妙。
林棟因為補習班的作業沒做完，被林國棟訓斥了幾句。他悶頭喝粥，時不時用眼角瞟林薇——那種眼神林薇很熟悉，是遷怒。弟弟不敢直接對抗父親，於是把所有的怨氣都轉向了更安全的靶子。
“薇薇今天什麼安排？”李秀蘭問，一邊給丈夫剝雞蛋。
“去圖書館。”林薇說得很自然，“借幾本下學期用的教材。”
“也好，在家看書容易分心。”林國棟接過雞蛋，語氣緩和下來，“明天你媽要去你姥姥家一趟，你中午自己解決。”
明天？林薇的筷子停在半空。
“媽明天去姥姥家？”
“嗯，你姥姥腰疼的老毛病又犯了，我過去看看。”李秀蘭嘆氣，“可能下午才能回來。”
一瞬間，林薇的腦子裡閃過無數個念頭。母親不在家，這解決了最大的干擾源。但林棟呢？父親呢？
“爸明天上班嗎？”她問，儘量讓語氣聽起來只是隨口關心。
“上，最近單位忙。”林國棟翻著手機上的新聞，“林棟，你明天跟我去單位，別在家打一天遊戲。”
林棟剛想抗議，被父親一個眼神瞪了回去。
林薇低下頭，繼續喝粥。米粥溫熱，滑過喉嚨時帶來一種奇異的安定感。
母親不在，父親和弟弟也不在。明天上午十點，家裡只有她一個人。
機會來得太突然，幾乎讓人不敢相信。
圖書館裡，林薇坐在老位置，面前攤著兩本書。一本是《教育心理學》，另一本是筆記本。
筆記本上，左邊一頁寫著教育學的要點摘要，字跡工整。右邊一頁，在靠近裝訂線的位置，用鉛筆寫著一行行小字，那是她為明天電話面試做的準備：
1. 自我介紹（60秒版/30秒版）
2. 分析報告核心論點
3. 可能的專業問題（公司估值方法/行業分析框架/近期市場熱點）
4. 反問環節的問題（至少準備三個）
鉛筆字很淡，需要湊近才能看清。她寫完一行，就用左手蓋住，抬頭看看四周，確認沒人注意，再繼續寫下一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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