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天兩小時，一年就是七百多個小時。這些時間，她本來可以用來刷題，用來準備師範，用來做“該做的事”。
但她用來做了“想做的事”。
林國棟睜開眼睛，看向女兒。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睛裡，此刻有一種林薇從未見過的情緒——不是憤怒，不是失望，而是一種……審視，或者說，重新認識。
“你為什麼沒早告訴我們？”他問。
林薇愣了一下。
為什麼沒早告訴？因為知道會反對，會批評，會被說“不務正業”。因為在這個家裡，“喜歡”和“想”是最不值錢的東西，只有“應該”和“必須”才被承認。
但她沒有這麼說。只是說：“我想等做出點成績再說。”
“這不算成績嗎？”林國棟指了指那堆資料。
林薇不知道該怎麼回答。在她看來，這只是起點，連門檻都還沒跨過去。但在父親眼裡，也許已經是超出預期的努力了。
客廳裡又陷入沉默。但這次沉默和之前不同，不是冰冷的對峙，而是一種沉重的、壓著某種東西的安靜。
良久，林國棟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他背對著客廳，看著窗外的夜色。路燈的光勾勒出他的輪廓，有些僵硬，也有些疲憊。
“實習的事，”他終於開口，“你再詳細說一遍。”
林薇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公司叫啟明資本，是國內頂尖的投資機構之一。暑期實習專案每年招二十人，錄取率不到百分之三。實習期六週，提供住宿和補貼，結束後有考核，優秀者可能獲得全職offer。”
她一口氣說完，語速很快，怕父親中途打斷。
“你是怎麼申請上的？”林國棟轉過身。
“網上申請，提交材料，透過初篩後做線上測評，然後電話面試。”林薇說，“面試官姓趙，問了我專業問題和報告裡的內容，還有……關於家人的問題。”
“她問什麼？”
“她問我，如果家不不同意，我會怎麼辦。”林薇的聲音低了下去，“我說……我會先溝通，如果溝通無效，還是會堅持。”
林國棟看著她，沒有說話。
“爸，”林薇往前走了一步，“我知道偽造檔案是錯的，我道歉。但我沒有騙你們實習本身的存在，也沒有騙你們我的努力。我只是……太想抓住這個機會了。”
她的聲音開始顫抖，但她強迫自己繼續說下去：“我知道你們覺得師範好，穩定，安全。我知道你們為我好。但我想試試別的路，一條我自己選的路。哪怕最後失敗了，摔倒了，那也是我自己選的，我不會後悔。”
最後一句話說完，房間裡只剩下她的呼吸聲，急促，但清晰。
李秀蘭的眼眶又紅了。她轉過頭，用毛衣針擦了擦眼睛。
林國棟走回沙發前，坐下。他拿起那份師範合同的草稿，看了看，又放下。然後他看向那堆筆記本和報告。
“這些東西，”他說，“能證明你有能力，有準備。但證明不了你一定能成功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薇說。
“金融行業競爭很激烈，壓力很大，不穩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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）完章二十第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