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月2日，早晨六點半，林薇在宿舍的衛生間裡，盯著鏡子裡自己眼睛下的烏青。
連續兩晚睡眠不足，疲憊像一層薄紗罩在皮膚上。她用冷水拍臉，強迫自己清醒。今天必須完成資料清洗和初步分析，距離週五提交只剩三天。
走出衛生間時，陳悅已經坐在書桌前，筆記型電腦螢幕上滿是Excel表格。“早。”她頭也不抬，“我昨晚想了想，寵物經濟的資料維度可以再加一個：服務類消費佔比。單純看商品銷售不夠。”
林薇心裡一緊——她還沒來得及想到這一層。“好，我加上。”
“資料庫裡應該有相關分類，關鍵詞用‘寵物服務’‘寵物醫療’‘寵物美容’試試。”陳悅終於抬頭看她一眼，“你臉色不太好。”
“沒事。”林薇開始收拾揹包。
“別硬撐。”陳悅聲音很平靜，“在這裡，效率比時長重要。困著工作三小時，不如清醒工作一小時。”
這是林薇第一次聽到這樣的建議。在她的認知裡，努力就應該用時間來衡量——就像高三時每天學習十六個小時那樣。但也許職場不一樣。
七點二十，四人到達辦公室。啟明資本的早晨八點才正式上班，但實習生們已經默契地提前到達——沒有人想成為那個最晚的人。
林薇登入系統，開始搜尋陳悅提到的資料維度。關鍵詞“寵物服務”返回的結果很少，只有零星的市場調研報告。“寵物醫療”的資料相對多一些，但分散在不同年份、不同機構的報告裡，需要手動整合。
她開啟Excel，新建一個工作表。第一列輸入年份：2018到2023。第二列計劃放“服務類消費佔比”，但現在大部分格子還是空的。
“需要幫忙嗎？”旁邊工位傳來聲音。
林薇轉頭，是王浩然。他今天換了副金絲眼鏡，看起來更嚴肅了。
“我在找寵物服務消費的資料，但很分散。”
“用爬蟲。”王浩然說得很自然，“公司資料庫有外部網站抓取許可權，你可以設定關鍵詞自動抓取相關新聞和報告，然後提取數字。”
爬蟲。林薇聽說過這個詞，但從未實際操作過。她高中的計算機課只教過基礎辦公軟體。
“我……不會用。”
王浩然挑了挑眉，但沒表現出驚訝。“我教你。不過有條件——你要把最終的資料集共享給我，我的碳中和報告可能需要交叉引用消費領域的資料。”
這是交易。林薇猶豫了一秒，點頭：“好。”
接下來的半小時，王浩然坐在她旁邊，指導她使用公司的資料抓取工具。介面很複雜，需要設定關鍵詞組合、排除詞、抓取頻率、資料清洗規則……林薇學得很認真，每一步都記在筆記本上。
“你記性不錯。”王浩然看著她密密麻麻的筆記，“但工具類的東西，理解了邏輯就行，不用死記。”
“我怕忘。”
“忘了就再查。職場裡最重要的是解決問題的方法，不是記住所有方法。”王浩然站起身，“設定好了，下午應該能有初步結果。記得共享資料。”
“謝謝。”
“不用謝，交易而已。”他回到自己的工位。
林薇看著螢幕上正在執行的抓取程式，心裡湧起復雜的情緒。在這裡，連幫助都是明碼標價的。但至少，這是公平的。
上午十點，趙明組長突然召集所有實習生開會。
會議室裡氣氛凝重。趙明站在投影前，螢幕上是一份報告的部分內容——被打上了紅色的批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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