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來了。陸沉不僅知道了快遞的事,還主動提出“幫忙”。這是示好,也是進一步試探,想知道林薇對GSTTC的態度,甚至可能想扮演中間人的角色。
“謝謝陸總關心。”林薇語氣平淡,“確實收到一家叫GSTTC的機構資料,初步看了看,提法比較宏大。聯盟對任何合作都持開放但審慎的態度,一切以能否真正推動產業進步為標準。目前秘書處工作重心在成立大會上,詳細的合作評估要等大會之後按程式進行。至於背景資訊,如果後續有需要,再向陸總請教。”
她再次將一切推回到“程式”和“大會之後”,既沒有拒絕陸沉的“好意”,也沒有透露任何實質態度,同時暗示自己很忙,無暇他顧。
陸沉似乎並不意外,笑道:“理解,理解。林秘書長先忙大會。有任何需要,隨時聯絡。預祝大會圓滿成功。”
掛了電話,林薇換好衣服,走出會議中心。秋夜的涼風讓她精神一振。陸沉的電話證實了她的判斷,也說明對方網路正在密切關注她的反應。
坐進車裡,她沒有立刻讓司機開動,而是拿出那個加密通訊器,檢視周嶼是否有新訊息。暫時沒有。
她看著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,忽然對司機說:“先不回家,去我父母那兒。”
車子調轉方向。二十分鐘後,停在熟悉的小區外。林薇讓司機在路邊等,自己步行進去。單元樓下的陰影裡,一個穿著工裝、像在檢修線路的男人對她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——那是周嶼安排的安保。
推開家門,溫暖的飯菜香氣和燈光一起湧出來。母親正在廚房盛湯,父親坐在沙發上看新聞。
“爸,媽,我回來了。”林薇放下包,感到緊繃了一天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。
“怎麼這麼晚?吃飯了嗎?湯還熱著。”母親連忙招呼。
“吃過了,媽。就是……想回來看看你們。”林薇坐到餐桌旁,看著父母忙碌的身影,心裡那塊最柔軟的地方被填滿。這裡是她的錨地,是她所有勇氣和堅持的來源。
深夜,林薇在父母家書房的小床上躺下。房間裡有她少女時代的氣息,讓人安心。
手機螢幕在黑暗中亮了一下,是加密通訊器。周嶼終於發來了新的分析結果。
“GSTTC註冊於盧森堡僅三年,實繳資本低,無顯著公開專案。主要人員與盧森堡基金高度重疊。隨身碟經隔離檢測,內含非必要後臺程式,可記錄接入裝置資訊並嘗試回傳。手寫卡片筆跡初步比對,與‘吳先生’已知簽名習慣有七成相似。快遞寄送渠道經多重轉手,最終資金源自維京群島某空殼公司。陸沉方面今日與‘華景投資’有短暫通話,內容加密。”
資訊證實了所有的懷疑:GSTTC就是盧森堡基金的白手套,隨身碟是陷阱,手寫卡很可能出自“吳先生”,整個行動資金路徑隱蔽。而陸沉與“華景投資”的通話,坐實了他們之間的關聯。
周嶼最後附言:“大會期間,彼等或仍有動作,目標可能不止於你。已加派人手布控。你之應對得當,保持節奏。”
林薇關閉螢幕,在黑暗中睜著眼睛。對手沒有放棄,他們在多線佈局:直接誘惑(GSTTC)、中間試探(華景、陸沉)、潛在威脅(隨身碟陷阱)。而大會,這個聚光燈下的場合,很可能成為他們製造事端、施加壓力的下一個舞臺。
她需要更警覺,也需要更強大的定力。
就在她準備強迫自己入睡時,私人手機的微信提示音輕輕響了一下。這麼晚了,會是誰?
她拿過手機,解鎖螢幕,訊息來自一個幾乎被她遺忘的舊同事群,但@她的人,是——陳悅。那個曾經在啟明資本與她針鋒相對、後來去了海外面試的林薇前同事。
陳悅發來的是一張模糊的、似乎是在某個國際機場貴賓室拍攝的照片,照片一角,一個穿著灰色風衣、側臉對著鏡頭的亞洲男子正在與人交談。照片下面,陳悅只寫了一句話:“薇,在法蘭克福轉機碰巧看到,這人……是不是以前來我們公司做過盡調的那個‘王經理’?感覺氣質變了好多,差點沒認出來。”
林薇的瞳孔驟然收縮。她放大照片,死死盯著那個側影。儘管畫素不高,角度不佳,但那輪廓,那姿態……尤其是耳廓的形狀和微微前傾的脖頸線條……與失蹤的王振華,有八九分相似!
王振華在歐洲?還活著?在法蘭克福機場?
她的心跳瞬間飆高。陳悅無意間拍下的這張照片,可能揭開了王振華失蹤謎團的關鍵一角!
(第一百一十二章完)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