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現在呢？”她終於開口，“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？”
徐天的表情變得凝重：“因為陸沉的新合作伙伴，比我們想象的更危險。他不是一個人，他背後站著一個跨國資本聯盟——包括歐洲幾家最大的能源集團、中東主權基金、以及美國某些金融巨鱷。他們正在策劃一個‘全球電池標準聯盟’，企圖用資本和規則的力量，把中國完全排除在全球電池產業鏈之外。”
“他們的計劃是：在三個月後的達沃斯論壇上，正式推出這套標準，並爭取G7國家的聯合背書。如果成功，中國電池企業將面臨‘規則性’的貿易壁壘，即使技術再先進，也無法進入歐美市場。”
林薇倒吸一口涼氣。這不是商業競爭，這是產業戰爭。
“那我們怎麼辦？”她問。
徐天看著她，目光裡有一絲欣慰：“你已經在做了。C2標準、國際互認、公開辯論……這些都是在規則內對抗規則的武器。但你需要更強的支援，更多的盟友。”
他站起身，從壁爐架上取下一個信封，遞給林薇。
“這裡面，有三十年來我收集的所有證據——盧森堡基金的資金網路、陸沉與歐洲財團的勾結、GBA標準背後的利益鏈條。還有一份名單，上面是那些可以被爭取的歐洲政商界人士，他們雖然身在西方，但還有良知，還有獨立判斷的能力。”
林薇接過信封，感覺它的分量遠遠超過一張紙。
“從今天起，我的網路正式併入長青聯盟。我的人，就是你的人。”徐天的聲音平靜而堅定，“我老了，追不動了。但你們年輕，你們可以。”
周嶼站起身，走到父親面前。兩個男人對視了很久，然後周嶼伸出手，徐天握住。那是三十年來，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和解。
林薇站在一旁，看著這一幕，眼眶微微發熱。
深夜，林薇和周嶼離開那座老建築，走在布魯塞爾的石板路上。月光如水，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“你還好嗎？”周嶼問。
林薇點點頭，又搖搖頭。資訊量太大了，她需要時間消化。
“你恨過他嗎？”她問。
周嶼沉默了一會兒，說：“恨過。很多年。但後來，當我真正進入這個戰場，當我看到那些人的手段有多卑劣，當我差點死在那個廢棄廠房裡……我慢慢理解了他。有些事，總要有人去做。他只是做了他選擇的事。”
林薇握住他的手。兩人並肩走著，誰也沒有再說話。
回到酒店，已是凌晨。林薇站在窗前，望著布魯塞爾的夜空。信封裡的證據，她還沒有開啟。但她知道，那裡面裝著的是三十年的孤獨、三十年的堅守、三十年的真相。
手機震動。是周嶼的資訊：
“明天，我們一起看那些材料。然後，我們一起制定下一步的計劃。這一次，我們不是孤軍奮戰。”
林薇回覆了一個字：“好。”
她放下手機，目光落在窗外。布魯塞爾的夜色漸漸褪去，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。新的一天即將開始，新的戰場正在等待。
但她知道，這一次，她有了更強大的後盾——周嶼，徐天，還有那些三十年如一日在黑暗中守望真相的人。
手機再次震動。這次是一個陌生號碼，內容只有一行字：
“達沃斯見。——陸沉。”
林薇盯著螢幕，嘴角微微上揚。
“好。”她輕聲說，“那就達沃斯見。”
）完章八十三百一第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