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跑到橋中央，停下來，四處張望。江面寬闊，水流湍急，兩岸的建築在晨霧中若隱若現。
突然，她的目光定住了。
在橋的另一端，有一個人影站在那裡，面朝江面，一動不動。那個身形，她太熟悉了。
周嶼。
林薇正要喊他，突然，她看到了另一個人。
那個人站在周嶼身後不遠處，穿著一件深色的大衣，戴著帽子，看不清臉。但那個姿態，那個站姿——
她見過。在無數次的會議上，在無數次的電話裡，在無數次的鼓勵和支援中。
那是徐天。
林薇的大腦一片空白。
徐天？怎麼會是徐天？他怎麼會在這裡？他要對周嶼做什麼？
她拼命向前跑，但距離太遠，她只能眼睜睜看著徐天一步一步走向周嶼。
周嶼似乎感覺到了什麼，轉過身。父子倆隔著幾步的距離對視。江風吹動他們的衣角，吹亂他們的頭髮。
林薇看到徐天抬起手，手裡有什麼東西在晨光中閃了一下。
一把刀。
“不——”林薇撕心裂肺地喊道。
但就在這一刻，周嶼突然動了。他猛地轉身，一把奪過徐天手裡的刀，順勢將徐天按倒在地。
徐天沒有反抗，只是躺在地上，任由周嶼按住他。
林薇跑到他們身邊時，周嶼已經站起身，手裡握著那把刀，臉色蒼白。徐天躺在地上，嘴角帶著一絲詭異的笑容。
“爸……他是我爸……”周嶼喃喃道，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。
徐天緩緩坐起身，看著林薇，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林薇，第七座橋，建好了。”他說，“恭喜你，走到了最後。”
林薇看著他，看著這個她曾經信任的人，這個周嶼的父親，這個潛伏三十年的“英雄”，此刻，他臉上的表情讓她感到陌生而恐懼。
“是你。”她喃喃道，“‘造橋人’……是你。”
徐天笑了。那笑容裡有欣慰，有釋然，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東西。
“我追了三十年。”他說，“追到最後，發現要追的人，是我自己。”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塵土，看向周嶼。周嶼站在那裡，一動不動，像一座雕塑。
“兒子，對不起。”徐天的聲音很輕，“但我必須這麼做。”
他轉身，向橋邊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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）完章一十六百一第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