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週末回家一趟，廠裡新接了個單子，你也來聽聽，早點熟悉。課本上的東西，終究不如實際管用。】
“廠裡”……
這兩個字像根細小的刺，紮在他緊繃的神經上。
他爸那個經營了二十多年、規模不大不小、靠著關係和人脈在本地勉強立足的零部件加工廠。
那就是他“不需要”去擠破頭求職的底氣？
在顧沉舟的資本帝國和蘇晚的“涅槃”基金面前，那個小廠，連同裡面那些沾著機油味的“實際管理”，簡直像個蹣跚學步的孩童！
前排兩個男生壓低聲音的議論，像另一根刺紮了進來：
“……嗐，聽說了嗎？就那個‘鋒刃資本’新上位的合夥人！媽的，太絕了！財經雜誌封面那張照片……”
“蘇晚嘛！誰不知道啊！人送外號‘金融圈黑玫瑰’，
又冷又颯！關鍵是能力牛逼啊，她搞的那個‘涅槃’基金，專投女人專案，聽說回報率高得嚇人！
嘖嘖，這才是真女神……”
“哎，聽說徐子昂家不也有個廠嗎？妥妥小開啊，還愁啥？”
“嗤，那能一樣？人家蘇晚搞的是資本運作，動輒幾個億的專案！
他那頂天算個小老闆接班……”
“砰！”
一聲悶響打斷了議論和教授唸經般的講解。
徐子昂猛地站起身，椅子腿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噪音。
他臉色鐵青，下頜線繃得死緊，眼神陰鷙地掃過前排那兩個被他突然動作驚住的室友；
看也沒看講臺上錯愕的教授，抓起桌上那本嶄新的、彷彿在嘲笑他的《企業管理導論》。
在滿教室驚愕、探究或鄙夷的目光中，近乎粗暴地推開後門。
舊門簧發出垂死的尖叫，迴盪在走廊裡拖出長長的尾音，像替他拉響的喪鐘。
門板在他身後重重地撞在牆上。
他一路疾走，穿過校園，無視那些廉價喧囂的廣告；
徑直走向學校附近那個屬於他家小工廠的、租用的老舊辦公室。
這裡瀰漫著淡淡的機油味和紙張的黴味，與他父親身上常年帶著的味道一樣。
辦公室不大，陳設簡單。
唯一顯眼的是牆上，幾乎被各式各樣的列印紙覆蓋滿了——
密密麻麻的商業案例分析、複雜的財務模型圖、最新的行業動態簡報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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