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輛轉過一個彎，西直門教堂的尖頂在雪夜中顯現。
而教堂門口，站著三個穿著黑色長袍的身影，每人手中都捧著一朵白玫瑰。
“三朵玫瑰換一張車票。”
王神父輕聲說，“你安全了，孩子。”
樂樂閉上眼睛，沈策荒腔走板的歌聲彷彿還在耳邊迴盪。
雪越下越大，將血跡、槍聲和所有的痕跡都覆蓋在一片潔白之下。
但有些記憶，註定無法被雪掩埋。
車輛在西直門教堂後門停下。
王神父攙扶著幾乎虛脫的樂樂走進教堂，三個黑袍修女沉默地跟在後面，手中的白玫瑰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冷冽的光澤。
教堂內燭光搖曳，空氣中瀰漫著蠟和舊木的味道。
彩繪玻璃窗在雪光映照下投下斑斕的影子，彷彿無數只窺視的眼睛。
“先在這裡歇息。”
王神父引她到一排長椅前，“追兵暫時不會找到這裡。”
樂樂癱坐在長椅上，渾身仍在發抖。
她看著修女們點燃更多的蠟燭，在祭壇前擺成一個奇特的圖案——三朵玫瑰環繞著一個十字架。
“他...他還活著嗎？”
樂樂終於問出這個讓她心臟絞痛的問題。
王神父沉默片刻，緩緩搖頭：“沈少校的命運在上帝手中。”
他從袍中取出一枚染血的肩章——晉綏軍少校的肩章，“這是他倒下的地方找到的。”
樂樂接過肩章，金屬冰涼刺骨，上面還殘留著暗紅的血跡。
她緊緊攥住它，彷彿這樣就能抓住那個男人的一絲生機。
“為什麼...”
她聲音哽咽，“為什麼要救我？我只是個歌女...”
王神父在她身邊坐下，燭光在他佈滿皺紋的臉上跳躍：“孩子，你以為這一切都是偶然嗎？”
他從懷中取出一本舊聖經，翻開某一頁。
裡面夾著一張泛黃的照片——一個穿著旗袍的年輕女子站在麥克風前，眉眼與樂樂驚人相似。
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娟秀的字跡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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