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胭脂刃》第24章 香斷玉隕(1)

作者:清清楚楚的曹維維·1小時前

“竹先生”三個字,如同毒蛇的信子,在陰冷的藏經閣內噝噝作響。

沈未晞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凍結,她下意識地後退一步,脊背抵住了冰冷的牆壁。牆上那剛剛顯形的熒光星圖鎖具,此刻看來更像是一個誘他們深入的死亡標記。

江硯一步踏前,將沈未晞完全護在身後,右手已悄然扣住袖中竹鏢。他肩背的傷口因這驟然緊繃的動作而傳來刺痛,但他身形穩如磐石,目光銳利如刀,鎖定了那個從陰影中踱出的墨綠身影。

“等候多時?”江硯聲音冷冽,“看來殷先生的調虎離山,並未瞞過你。”

“竹先生”發出一聲低啞的輕笑,如同夜梟啼鳴。他終於完全走出陰影,露出一張清癯卻佈滿細碎皺紋的臉,一雙眼睛狹長,眼尾微微上挑,瞳孔是罕見的淺褐色,看人時帶著一種非人的、審視物品般的冷漠。

“殷十三那點伎倆,騙騙外圍的蠢貨尚可。”他目光掠過江硯,最終落在沈未晞蒼白的臉上,帶著毫不掩飾的興味,“老夫等的,是沈家最後的血脈,和……她身上可能帶著的,完整的《七曜香典》。”

《七曜香典》!沈未晞心中巨震,那是父親那本無字冊子的真正名字?

“你怎知……”她脫口而出。

“沈明遠當年驚才絕豔,於香道一途另闢蹊徑,窺得幾分以香引動星力、調和陰陽的秘法,將其輯錄成冊,名為《七曜香典》。可惜,他太過固執,不肯為我所用。”“竹先生”語氣平淡,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舊事,“他以為撕去最關鍵的一頁,藏起半塊玉鑰,便能保住秘密?殊不知,最好的獵人,永遠懂得等待。”

他緩緩抬起手,指尖捻動著烏木念珠,目光掃過牆上那熒光星圖:“星圖已顯,香引已至。沈姑娘,是你自己動手,開啟秘藏,交出《七曜香典》……還是,讓老夫代勞?”

他話音未落,江硯已厲喝一聲:“動手!”

他並非衝向“竹先生”,而是手腕一抖,數點寒星直射藏經閣高處幾扇虛掩的窗戶!竹鏢破空,精準地擊打在支撐窗欞的木質構件上!

“咔嚓!”幾聲脆響,幾扇窗戶應聲而開!清冷的月光和夜風瞬間湧入,吹得閣內經幡飄動,書頁嘩啦作響!

幾乎同時,江硯另一隻手已拉起沈未晞,向側面一排書架後疾退!

“想走?”“竹先生”冷哼一聲,不見他如何動作,身影已如鬼魅般飄忽上前,手中念珠串突然散開,十幾顆烏木珠子帶著淒厲的破空聲,如同疾雨般射向江硯後背要穴!

江硯彷彿背後長眼,聽風辨位,猛地將沈未晞向旁邊一推,自己則就勢向前撲倒,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大部分念珠。但仍有兩顆擊中他左腿和右肩舊傷附近,劇痛傳來,讓他動作一滯。

而沈未晞被江硯一推,踉蹌著撞在書架上,震落不少經卷。她腦中一片混亂,恐懼與求生的本能交織。“竹先生”的目標是《七曜香典》和秘冊,絕不會輕易殺她,但江硯……

她看向勉力站起、臉色更白的江硯,一股血氣直衝頭頂。

不能讓他死!

她猛地轉頭,看向牆上那熒光閃爍的星圖鎖具,又看向手中那撮殘餘的“赤鱗燼”粉末。殷先生說需要特定時辰和香引法門才能安全開啟,但父親是否留有後手?《七曜香典》最後一頁的缺失,難道只是為了隱藏開啟之法?

一個瘋狂的念頭在她心中升起。

她不再猶豫,將手中所有“赤鱗燼”粉末盡數倒在掌心,合掌用力一搓!粉末沾上她掌心的汗溼,發出一陣輕微的、彷彿灼燒的“嗤嗤”聲,一股遠比之前濃烈、帶著毀滅性氣息的異香驟然爆發!

“你做什麼?!”“竹先生”臉色首次微變,顯然沒料到沈未晞會如此莽撞。

沈未晞不理,憑藉記憶中父親教導的控香基礎,以及這幾日對《七曜香典》殘篇的領悟,強行引導著那暴烈的香氣,如同執筆般,猛地按向牆壁上的星圖鎖具中心!

這不是開啟,這是……強行灌注!摧毀!

“轟——!”

一聲沉悶的巨響,並非來自牆壁,而是來自他們腳下!整個藏經閣地面微微震動!牆壁上那熒光星圖驟然爆發出刺目的強光,隨即寸寸碎裂、湮滅!

“蠢貨!你毀了機關!”“竹先生”又驚又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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