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黑暗中一閃而過的動靜,像一根無形的絲線,瞬間勒緊了沈未晞的喉嚨。她抓著江硯手臂的指節用力到泛白,連呼吸都屏住了。
江硯將她嚴嚴實實護在身後,背脊繃成一張拉滿的弓,目光如淬火的刀鋒,一寸寸刮過前方深沉的黑暗。袖中的竹鏢已滑至指尖,蓄勢待發。
時間在死寂中緩慢流淌,唯有地下水不知疲倦地低吟。
然而,預想中的襲擊並未到來。那動靜消失後,周圍便再無異樣,彷彿剛才的一切只是他們過度緊張下產生的幻覺。
“……是風嗎?”沈未晞聲音微顫,帶著不確定。
江硯沒有立刻回答,依舊保持著高度警惕,側耳傾聽了許久,才緩緩搖頭,低聲道:“不像。風動水聲,方才那一下,更輕,更……活。”他用了這樣一個詞。
活的?沈未晞心頭一緊,難道是……生物?這暗無天日的地底,除了他們,還有別的活物?
這猜測比面對追兵更讓人毛骨悚然。
“此地不宜久留。”江硯當機立斷,強撐著站起身,傷處的劇痛讓他額角青筋跳動,但他語氣不容置疑,“跟緊我,無論看到什麼,別出聲。”
他重新將玉珠握在手中,光芒雖然微弱,卻堅定地指向未知的前方。沈未晞緊緊跟在他身側,一隻手下意識地攥住了他腰側未被血跡沾染的衣料,彷彿這樣才能汲取到一點對抗恐懼的力量。
兩人繼續沿著裂隙向前。這一次,腳步更輕,呼吸更緩,精神繃到了極致。江硯的感官提升到了頂點,不僅用眼睛看,更用耳朵聽,用皮膚去感受空氣中最細微的氣流變化。
又前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,腳下的水路似乎到了盡頭,前方出現了一個向上的、更為狹窄的坡道,坡道上方隱約有極其微弱的、不同於玉珠的灰白光線透下。
“有光!”沈未晞壓抑著激動低呼。
是出口嗎?
江硯卻抬手示意她噤聲,眼神更加凝重。他仔細嗅了嗅空氣,眉頭微蹙:“有煙火氣,很淡。”
不是天然的光線,是人為的光源?難道他們繞了一圈,又回到了寒山寺的範圍?或者,這裡是“竹先生”的另一處據點?
希望與危險並存。
坡道陡峭溼滑,遍佈碎石。江硯先行一步,用未受傷的手抓住巖壁凸起,艱難地向上攀爬,每一下都牽動著肩傷,冷汗浸透了後背。沈未晞在下方緊張地看著,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終於,他爬了上去,探身向下伸出手:“上來,小心。”
沈未晞抓住他的手,在他的助力下,也艱難地爬上了坡頂。眼前是一個相對開闊些的天然石窟,石窟一側,有一條明顯經過人工修整的、僅容一人透過的狹長通道,那灰白的光線正是從通道深處傳來。而通道入口處的石壁上,赫然刻著一個他們無比熟悉的標記——一方古硯!
是江硯的標記!他之前留下的後手?
江硯看著那個標記,眼中也閃過一絲訝異,隨即化為恍然。“這裡……是我幾年前偶然發現的一處廢棄礦道支脈,當時為了以防萬一,做了標記,沒想到……”他看向沈未晞,眼中帶著一絲絕處逢生的慶幸,“這條通道,應該能通往山外。”
絕境之中,竟真的出現了一線生機!
兩人不再猶豫,立刻鑽入通道。通道內乾燥了許多,空氣流通,那灰白的光線也越來越清晰,是真正的天光!
希望就在眼前,腳步也不由得快了幾分。
然而,就在他們即將看到出口亮光時,通道前方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說話聲!
“仔細搜!那兩人肯定沒跑遠!”
“長老說了,活要見人,死要見屍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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