儘管劉婷婷的變化巨大，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。
“婷婷！”顧川幾步衝到她面前，看著她蒼白憔悴的臉、深陷的眼窩、打著夾板的腿，還有那雙寫滿了疲憊和創傷卻依舊明亮的眼睛，他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，又酸又疼。
他想象過無數次找到她的情景，卻沒想到她會變成這個樣子。
“顧川哥哥……”劉婷婷抬起頭，看著眼前這個真實存在的、她黑暗記憶裡唯一的光，所有的堅強終於在那一刻徹底瓦解，眼淚如同斷線的珠子，無聲地滾落下來。
顧川什麼也沒問，一把將她緊緊擁入懷中。他的懷抱溫暖而堅實，帶著淡淡的清冽氣息，是她這三個月來，感受到的唯一真實的溫暖和安全。
“沒事了，沒事了，婷婷，我找到你了，沒事了……”他一遍遍地低聲安慰著，像小時候那樣，輕輕拍著她的背。
劉婷婷在他懷裡，哭得像個迷路已久終於找到家的孩子，將所有壓抑的恐懼、委屈和痛苦，盡數宣洩出來。
過了一會兒，劉婷婷的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。顧川扶她上車，細心地幫她繫好安全帶。
“先去我公司，那裡安全。”顧川啟動車子，語氣恢復了冷靜，“然後，把你經歷的一切，都告訴我。不要有任何隱瞞。”
在顧川公司那間寬敞安靜的辦公室裡，劉婷婷捧著顧川給她倒的熱牛奶，斷斷續續地，將她如何被劉建國欺騙、賣到王家坳、如何遭受虐待、如何冒險逃亡、如何被警察所救，以及回家後面對的那冰冷而充滿敵意的一切，全都說了出來。
整個過程，顧川一直緊握著她的手，靜靜地聽著，沒有打斷她。但他的臉色，卻隨著她的敘述，變得越來越陰沉，眼神里的怒火和心疼幾乎要溢位來。
他無法想象，他從小守護到大的女孩，竟然經歷瞭如此非人的折磨！而施加這一切的，竟然是她的親生父親！
“……事情就是這樣。”劉婷婷說完，感覺像是打了一場仗，渾身虛脫，但心裡卻輕鬆了許多。終於，有人分擔了她的秘密，她不再是孤身一人。
顧川沉默了很久，才深吸一口氣，壓下翻騰的怒火。他看著劉婷婷，眼神堅定而溫柔：“婷婷，你受苦了。但你要記住，這不是你的錯。錯的是那些喪盡天良的人！”
他握緊她的手：“從現在開始，你不是一個人。我會幫你，無論如何，我都會幫你討回公道！”
“顧川哥哥，”劉婷婷看著他，眼神里充滿了依賴和信任，“我該怎麼做？我現在沒有證據，他們肯定不會承認的。”
“別急。”顧川冷靜地分析，“劉建國做事謹慎，直接證據肯定很難找。但我們可以從其他方面入手。”
他沉吟片刻：“第一，你需要繼續留在劉家，假裝順從，麻痺他們，同時暗中蒐集證據。重點是劉建國的財務狀況、你母親遺產的去向。劉薇薇那邊，你提到的空殼公司和澳門賭博的事，是一個很好的突破口，可以深挖。”
“第二，我會找信得過的私家律師，諮詢相關法律問題，看看從‘遺棄罪’、‘虐待家庭成員’或者‘拐賣婦女兒童’的角度，有沒有可能立案。同時，我會想辦法查一下劉建國公司的經營狀況，看他是否有經濟問題。”
“第三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，保護好你自己！絕對不要再單獨跟他們去任何地方，吃的喝的要留心。這個，”顧川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嶄新的、不記名的手機遞給劉婷婷，“你拿著，裡面存了我的號碼，隨時保持聯絡。有任何不對勁，立刻打我電話！”
劉婷婷接過手機，心中充滿了感激。“謝謝你，顧川哥哥……如果沒有你，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……”
“傻丫頭，跟我還客氣什麼。”顧川揉了揉她的頭髮，眼神寵溺，“記住，你從來都不是野女孩，你只是被迫學會了在野外生存。現在，你回家了，有我陪著你。”
他的話，像陽光一樣，驅散了劉婷婷心中最後的陰霾和自我懷疑。
在顧川的辦公室休息了一會兒，並一起簡單吃了午飯後，顧川將劉婷婷送回了書店附近。
“萬事小心。”顧川叮囑道，眼神里滿是擔憂和不放心。
“我會的。”劉婷婷點點頭，眼神里重新充滿了力量。
看著劉婷婷拄著柺杖、身影堅定地消失在書店門口，顧川的眼神逐漸變得冰冷銳利。他拿出手機，撥通了一個號碼。
“喂，老趙，幫我查幾個人，還有幾家公司……對，要快，要詳細。特別是資金往來和稅務方面……價錢不是問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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