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然聽得斷斷續續,但關鍵詞“錢”、“風險”、“別告訴他”清晰地傳入劉婷婷耳中。劉薇薇果然在外面惹了麻煩,而且是大麻煩,她在拼命籌錢,並且想瞞著劉建國。
這是一個機會。一個可能從內部瓦解他們的機會。
劉婷婷將這個情況也同步給了顧川。
顧川的調查很快有了初步結果:「婷婷,查到了。那家‘晨星科技’是你母親當年投資的公司,主營當時新興的通訊技術。但這家公司在五年前已經登出了。蹊蹺的是,在登出前半年,公司股權發生了變更,你母親的名字消失了,股權被轉移到了另一家空殼公司名下,而那家空殼公司的實際控制人……經過層層穿透,指向了劉薇薇!」
劉婷婷看著手機螢幕上的字,渾身冰冷,怒火在胸中翻騰!
果然!他們不僅侵吞了母親的遺產,還利用劉薇薇作為白手套來轉移資產!那八十萬,恐怕只是冰山一角!
「另外,」顧川的資訊再次傳來,「我順著劉薇薇澳門賭博的線查了一下,她上個月確實在澳門欠下了一筆高達兩百萬的賭債,放債的人背景很複雜,正在催債。她名下的空殼公司最近也有幾筆異常資金流出,估計是在填這個窟窿。她很可能挪用了公司的錢,或者,就是劉建國透過她在洗錢。」
線索漸漸串聯起來,一個清晰的輪廓開始浮現。劉建國利用女兒作為工具轉移亡妻財產,而劉薇薇則利用這種便利在外面揮霍甚至賭博,如今捅了大簍子。
劉婷婷握緊手機,眼神銳利。敵人的堡壘,已經出現了裂痕。
幾天後,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在了劉家——周銳,那個救了劉婷婷的年輕森林警察。他穿著便服,神情嚴肅,是以跨省辦案、需要補充材料的名義來的。
他的到來,讓劉建國和趙秀芳如臨大敵。
周銳公事公辦,詢問了劉婷婷一些關於王家坳的細節,以及她如何被帶去的經過。劉婷婷配合地回答,目光與周銳偶爾交匯,能看到他眼中傳遞來的鼓勵和支援。
當週銳轉向劉建國,詢問他當初為何帶劉婷婷去那個偏遠縣城時,劉建國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。
“我……我就是帶她去散散心,聽說那邊自然風光好……”劉建國眼神閃爍。
“散心需要去到那麼偏遠的山村?並且將未成年的女兒單獨留在陌生人家裡?”周銳的問題一針見血。
“不是陌生人!是……是遠房親戚!”劉建國急忙辯解,“我只是暫時託他們照顧一下!”
“哦?遠房親戚?”周銳拿出筆錄本,“請問具體姓名、關係是什麼?我們需要核實。”
劉建國支支吾吾,說不出了所以然,臉色越來越白。
周銳沒有逼得太緊,合上筆錄本,意味深長地說:“劉先生,有些事,瞞得了一時,瞞不了一世。我們會繼續調查的。也希望劉婷婷女士能配合我們,早日將不法分子繩之以法。”
周銳的來訪,像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,雖然沒有立刻掀起巨浪,卻在劉建國一家心中投下了巨大的陰影,也讓他們意識到,劉婷婷不再是孤身一人,她的背後,開始有了法律的支援。
送走周銳,劉建國把自己關在書房裡,很久沒有出來。趙秀芳和劉薇薇則聚在客廳,低聲商量著什麼,臉色都十分難看。
劉婷婷知道,較量已經升級。她必須加快速度。
晚上,她收到顧川的資訊:「時機差不多了。可以開始準備下一步了。我找到了一位非常可靠的律師,也聯絡了一家有影響力的媒體朋友,他們對你的事情很感興趣。我們需要更確鑿的證據,尤其是資金流向的直接證據。」
劉婷婷回覆:「明白。我會想辦法拿到劉薇薇電腦或手機裡的資訊。她最近狗急跳牆,是個突破口。」
放下手機,劉婷婷走到窗邊,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。城市璀璨的燈火在她眼中明明滅滅。
風暴,就要來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