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薇薇癱坐在地毯上的身影,如同一幅定格畫面,昭示著這個看似堅固的家庭聯盟從內部開始崩裂。劉婷婷最後那句“將功補過”的話,像魔咒一樣在她腦海裡盤旋,與對劉建國的恐懼、對賭債的絕望交織在一起,幾乎要將她逼瘋。
劉婷婷沒有再理會她,拿著那份如同定時炸彈般的證據備份,平靜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。她知道,最後的攤牌即將來臨,她必須更加謹慎。
她按照顧川的指示,將全部證據進行了多重雲端備份,並刪除了手機本地存檔,只留下幾張最具衝擊力的圖片以備不時之需。做完這一切,她給顧川發了資訊:「證據已全部備份並妥善儲存。劉薇薇已接近崩潰。」
顧川的回覆迅速而冷靜:「收到。律師和媒體朋友均已就位,證據鏈非常完整有力。我們現在需要等待一個最合適的時機,確保一擊必中。同時,你必須萬分小心,劉建國很可能已經有所察覺,狗急跳牆之下,什麼事都做得出來。」
確實,家裡的氣氛已經緊繃到了極點。劉建國從酒會回來後,似乎從趙秀芳那裡得知了周銳到訪和劉薇薇的異常,他把自己關在書房裡,直到深夜才出來,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他沒有再試圖與劉婷婷溝通,看她的眼神里,最後一絲偽裝的父愛也消失了,只剩下冰冷的審視和一種……難以言喻的決絕。
劉婷婷知道,這是暴風雨來臨前最危險的訊號。
第二天,劉建國突然宣佈,要帶全家人去郊外新收購的一家度假村度週末,美其名曰“讓婷婷散散心,促進家庭和睦”。
這個提議本身就顯得極其突兀和反常。趙秀芳立刻心領神會地附和,臉上堆著誇張的笑容。劉薇薇則臉色煞白,眼神躲閃,不敢看劉婷婷,手指緊張地絞著衣角。
黃鼠狼給雞拜年——沒安好心。
劉婷婷幾乎立刻斷定,這是一場鴻門宴。在那個相對封閉、偏遠的度假村,發生任何“意外”——比如失足落水、突發急病甚至遭遇“歹徒”——都比在市區家裡要方便掩蓋得多。
她不能去。但直接拒絕,勢必會立刻激化矛盾,可能導致劉建國採取更極端、更不可控的手段。
她假裝思考了一下,然後揉了揉依舊有些不適的腿,面露難色:“爸爸,我的腿傷還沒好利索,醫生說要避免長途奔波和劇烈活動。度假村那邊山路多,我怕……”
“哎呀,就是因為你整天悶在家裡,才需要出去呼吸一下新鮮空氣!”趙秀芳搶著說,“那邊環境好,安靜,最適合休養了!車子直接開到門口,不用你走路。”
“是啊,姐姐,”劉薇薇也抬起頭,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,“我們一家人好久沒一起出去過了。”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劉建國沒說話,只是用一種不容置疑的目光盯著劉婷婷,施加著無形的壓力。
劉婷婷知道,硬扛不是辦法。她心思電轉,忽然捂著肚子,微微蹙眉:“那我先去一下洗手間。”她需要時間和空間聯絡顧川。
在洗手間裡,她反鎖上門,快速給顧川發了資訊,說明了情況和自己的判斷。
顧川的回覆帶著顯而易見的擔憂:「你的判斷很可能是對的!這太危險了,絕對不能去!我想辦法制造一個你必須留下的理由。」
幾分鐘後,劉婷婷從洗手間出來,臉上帶著一絲“虛弱”:“爸爸,我可能有點腸胃炎,不太舒服。能不能改天……”
就在這時,家裡的座機突然響了起來。趙秀芳過去接聽,片刻後,她捂著話筒,表情有些古怪地對劉建國說:“建國,是……是顧家那小子,顧川。他說找婷婷有急事。”
劉建國眉頭緊鎖,眼神銳利地掃向劉婷婷。顧川?他怎麼會這個時候打電話到家裡來?
劉婷婷心中一動,面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。
劉建國示意趙秀芳把電話給劉婷婷。
“喂,顧川哥哥?”
“婷婷!”顧川的聲音在電話那頭顯得異常焦急和嚴肅,“我剛接到通知,關於你母親遺產和‘晨星科技’股權那個案子,法院那邊需要你明天上午務必到場,配合做一些緊急的問詢和材料確認!非常關鍵,律師說如果缺席可能會對後續判決產生極其不利的影響!”
他的聲音很大,足以讓旁邊的劉建國和趙秀芳聽清楚。
劉婷婷心中為顧川的機敏喝彩,臉上則配合地露出驚訝和為難:“明天上午?可是……我爸爸說明天要帶我們去度假村……”
“什麼度假村!孰輕孰重你分不清嗎?”顧川的語氣帶著責備,“這是關乎你母親和你自身權益的大事!我已經幫你跟律師約好了,明天早上八點,我準時到你家接你!就這樣,我還有事,掛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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