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文軒在地上跪了一夜，昏昏欲睡。
石板上的涼氣透過褲料往膝蓋裡鑽，他起初還肯直著腰，到後半夜便撐不住了，身子歪向旁邊，靠著花壇邊沿打盹。
天剛亮，院裡便有人開始走動。
傅文軒又困又累，眼皮沉得抬不起來，腦袋剛往下一栽，前方傳來的腳步聲便停在了他面前。
沈寧挽著傅寒時的胳膊，站在離他兩步遠的位置，見他這副狼狽模樣，連半句客套都省了。
傅寒時任由她挽著，視線從傅文軒發皺的衣服掃到腫起的膝蓋，神色未變。
傅文軒費力睜開眼，等他認出眼前的人，殘餘的睡意一下散了，撐著地面便想起身。
膝蓋才離開地面半寸，刺痛便從腿根竄上來，他撐不住，又重重跪了回去。
沈寧看著他折騰，沒有伸手的打算，挽著傅寒時的手反倒收緊了一點。
傅文軒抬頭瞪著兩人，熬了一夜的火氣全衝了上來。
“你們倆給我讓開，你們倆什麼身份，也配讓我跪。”
傅寒時連位置都沒挪，垂眼看著他，開口時語氣冷淡。
“看來，你是想繼續跪下去了？”
傅文軒撐在地上的手收緊，掌心被粗糙的石面磨得發疼。
他不敢真跟傅寒時耗下去，只能越過兩人往主宅門口看，盼著傅父傅母能夠出現。
“傅寒時，你什麼意思啊？爸媽在哪裡？我要見爸媽！我跪了一夜，腿都快斷了！”
主宅那邊安安靜靜，門也關著，裡面的人根本沒有出來替他說話的意思。
沈寧等他看夠了，這才提醒他。
“你今天是見不到爸媽了，因為爸媽說了，要不要讓你起來，寒時說了算！”
傅文軒喉結艱難地滾了滾，過了兩秒才擠出聲音。
“什麼，這不可能！”
沈佳欣從迴廊那邊走過來，她昨晚也沒睡踏實，臉上的妝蓋不住眼下的疲憊。
她走到傅文軒身邊便停下了，卻不敢直接扶他起來，只能彎腰看著他。
“文軒，這是真的，爸媽讓你給傅寒時道歉，他原諒你，你才能起來！”
傅文軒原本還盼著她帶來轉機，聽完這句話，臉色變得越發難看。
“什麼……真的要我給他道歉啊？”
他的語氣軟了幾分，眼睛卻還盯著傅寒時，明顯不肯主動低頭。
沈寧沒興趣陪他繼續耗，手臂挽穩傅寒時，轉身前丟下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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