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仲言擺了下手，打斷了他的話。
“治病救人，向來是達者為師，不以年齒論短長。”
孫仲言看著林易，手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拍了兩下。
“別說小欒了。”
“上次省賽，你當著全省專家的面敢連開400克附子破陰救逆，那股沉穩霸道的膽魄，連老頭子我看了都暗自心驚。”
“說句託大的話，我都未必能一眼看到你的底。”
“你當他的老師，綽綽有餘。”
林易低頭，沒有接這記分量極重的捧贊。
這位老國醫大半夜帶著徒弟登門，一開口就把基調定在達者為師上，絕對不是順路來坐坐那麼簡單。
孫仲言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，繼續說道。
“重症中心掛牌之後，趙新德私下找過我三回。”
林易心裡動了動。
趙新德是省中醫院的大院長。
“他想讓我出面表態，支援他定下規矩，好把重症中心的管理權徹底拿到他們那一派手裡。”
欒鑫端著杯子的手抖了一下，杯裡的茶水晃出了幾圈水紋。
孫仲言靠在沙發背上，平靜的說道。
“這事我一直壓著沒點頭。”
“不過前幾天，小欒在急診那邊，差點把一個主動脈夾層給看漏了。”
欒鑫的腦袋垂得更低了，臉上漲得通紅，腦袋快埋進胸口裡去了。
那場搶救，楊理表面毫無症狀，欒鑫憑藉經驗和正常的血壓，判定為普通的軟組織挫傷。
要不是見習生薑晚切出了左右雙脈的懸殊告訴林易，林易及時叫血管外科來會診，那個小夥子早就當場爆管了。
“小欒在急診犯了經驗主義的錯，差點釀成收不了場的大禍。”
孫仲言抬起頭，直視著林易。
“人救回來了，你沒當眾扒他的皮，給他留了餘地，也等於是給我這張老臉留了最後一塊遮羞布。”
“孫老，我……”
林易想要開口，卻被對方抬手打斷。
“你不用打圓場。”
“我教了一輩子學生，真正留在身邊的徒弟，只有他一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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