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廳左右兩側的廂房,被改造成了第一預診室和第二預診室。
林易坐在左側第一預診室的桌後,門被推開,那名68歲的肝硬化老人捂著高高隆起的肚子走了進來。
“林大夫,您給看看,我這肚子脹得像一面鼓,省城大醫院的利尿劑吃了兩大盒,尿還是排不出來。”
老人喘著粗氣坐下,把藍底預診卡推到桌上。
林易抬眼看向老人的面部。
老人的面色呈現出一種晦暗的黎黑,眼白處佈滿渾濁的血絲,唇周發青。
“把褲腿撩起來我看看。”林易開口。
老人彎腰挽起右側褲管。
小腿皮膚繃得發亮,林易伸出右手食指,在老人脛骨前內側重重按壓了一下。
移開手指,皮膚上留下一道深達半釐米的凹陷,過了五秒鐘才緩慢回彈。
“伸舌頭。”
舌體胖大,舌質紫暗,舌底兩條靜脈粗大麴張,表面覆蓋著一層白滑水膩的舌苔。
林易右手三指搭在老人的右關與尺部。
指腹下,橈動脈搏動沉細而弦,尺脈更是微弱如遊絲,血管壁彈性很差,血流黏滯緩慢。
整個四診採錄過程只用了不到兩分鐘。
林易收回手,拔開鋼筆帽,在藍底預診卡的初篩辨證一欄工整寫下。
舌紫暗苔白滑,脈沉弦細,尺部尤弱,脛前重度凹陷性水腫。
西醫指標:ALB 27g/L,門脈內徑15.5,螺內酯+呋塞米聯合利尿應答不佳。
中醫辨證:本虛標實,脾腎陽虛為本,氣滯血瘀水停為標。
建議治法:溫陽化氣行水,兼以活血通絡。
寫完最後一個字,林易將預診卡夾進整理好的病歷本里,遞還給老人。
“大爺,情況我摸清楚了,您拿著這個本子出門左轉,去正廳一號桌找張老,他給您開方。”
與此同時,右側第二預診室裡,留著板寸平頭的欒鑫同樣將白大褂扣到最上面一顆釦子。
他嚴格按照《傷寒論》六經辨證的條文框架,將一名常年頑固性失眠伴心下痞硬的患者體徵逐條梳理,用紅藍雙色鋼筆標註出半夏瀉心湯合酸棗仁湯的方證對應點,引導患者前往正廳。
正廳一號主診位前。
那名肝硬化老人剛在診桌前坐定,雙手把病歷本呈上。
張清山翻開第一頁,目光直接略過後面厚厚一沓雜亂的化驗單,落在林易手寫的那張藍底預診卡上。
只掃了三秒鐘,張清山便伸出右手,三指搭在老人的腕脈上覆核了一遍,又抬眼看了一下老人的面色與舌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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