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裡面只穿了一件單薄的深灰色羊毛衫和一條秋褲。
陳永康沒有半點遲疑,雙腿一蹬,整個人躍入冰冷的江水中。
水花濺起。
二月中旬的江水溫度很低,只有四五度左右。
陳永康入水後,迅速調整呼吸,踩水露頭,雙臂劃開黑沉沉的江水,幾個極其標準的自由泳劃手,便迫近了落水青年的側後方。
他沒有從正面接觸溺水者。
繞到青年身後,陳永康左手猛地探出,從青年右側腋下穿過,一把鎖住對方的左側肩頸,右手配合著托住青年的下頜,使其口鼻徹底露出水面。
緊接著。
這位六十多歲的老人展現出老辣的水性,身體後仰,採取側仰泳的姿態,單臂划水,雙腿在水中用力蹬夾,拖帶著一百三十多斤的落水青年,一點點朝著岸邊石階迴游。
“竹竿來了!”
“救生圈!快扔救生圈!”
岸上跑回來的幾名市民將長竹竿遞向水面。
兩分鐘後,陳永康單手抓住竹竿末端,藉著岸上幾名壯漢往回拉拽的力道,雙腳終於踩實了水下溼滑的石階。
“搭把手!先把孩子拽上去!”
陳永康泡在齊腰深的冷水裡,託著青年的後腰往上頂。
微胖漢子和幾個市民一擁而上,七手八腳地抓住青年的衣服和胳膊,將人拖上了寬敞的水泥平臺。
剛一落地,落水青年便趴在地上劇烈咳嗽起來,哇地吐出幾大口混雜著酒氣的江水,渾身抖得如同篩糠,但眼睛已經睜開,意識尚算清醒。
“救上來了!人沒事!”
“老爺子好樣的!這水性絕了!”
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歡呼,不少市民紛紛掏出手機對著這邊拍攝。
陳永康雙手撐著石階邊緣,慢吞吞地從水裡爬上水泥平臺。
浸透了江水的深灰色羊毛衫和長褲貼在他精瘦的身上,衣角順著褲管嘩嘩往下淌水。
他今晚剛在家吃完晚飯,原本只是沿著江邊步道出來遛彎消食。
既沒有穿冬泳專用的防寒膠衣,下水救人前,更沒有時間做熱身。
就在他踏上平臺站直身體的瞬間,一陣猛烈的過堂江風順著河道呼嘯而來。
寒風直接吹透了溼漉漉的羊毛衫。
陳永康渾身劇烈一顫,原本因用力遊動而微微泛紅的臉龐,在短短幾秒鐘內迅速褪去血色,轉為一種難看的青灰色。
他剛邁出兩步,想去撿地上的薄羽絨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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