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實這樣的場合,大家胃口都不會特別好,很多菜都只吃一口便叫人端下去。
但是,看北唐的那些人,他們是真的很尊重食物,不管上的什麼菜,一律全部吃完,至於倒滿的酒杯,也是會瞬間空掉,伺候他們的宮人怕也是累得夠嗆。
沈萬紫想起他們在春滿樓吃的那頓飯,也是沒有剩下一點殘羹,全部都光碟了的。
她有話想跟宋惜惜說,但現場除了吃飯的聲音,就沒有人說話,她也不好說。
不過,姐妹之間交流了一個眼神,便都知道對方的意思了。
沈萬紫想說北唐的人出現在這裡,或許和談判有關。
宋惜惜也是這樣認為的。
但她一時摸不準他們是來斡旋調停的,還是來幫西京的,如果是前者固然是更好,估計談判不會耗費很長時間便可簽下條約。
如果是後者的話,那就是拉鋸戰了,有北唐作為他們的後盾,商國很難談。
商國這邊的使臣,如李德槐和鴻臚寺卿心裡大概也都明白,所以他們也沒了方才的狂喜之色,反而顯得有些心事重重,對眼前的菜餚也沒多大的胃口。
可大家都在吃,他們也只得慢慢地吃著。
這大概是他們參加過最詭異的宮宴,有一種山雨欲來的可怕寂靜。
宮宴準備的菜餚有三十二道,但每一道菜餚的分量都很少,宮人魚貫而入,一道道地上,一盤盤地撤。
有人想舉杯,結果也是和元新帝方才一樣,掃了一眼之後,把杯裡的酒喝完,放下,繼續吃。
終於,三十二道菜上完,北唐的人也都吃完了。
他們停下,大家也終於可以停下來。
安豐親王擦拭了嘴角,笑著用西京話說了幾句,宋惜惜聽譯官的翻譯,安豐親王是在誇讚菜餚美味可口,酒也是上品,很感激元新帝的熱情招待。
宋惜惜想起他們在春滿樓的時候,說起商國話那叫一個流利,彷彿他們就是商國人一樣。
現在,他說著西京話,也流利得很。
宋惜惜忽然想起師父說過,安豐親王夫婦是常年在各國間行走的,留在北唐的日子反而是少。
元新帝也說話了,但這一次用的是西京話,由譯官來做翻譯。
譯官告訴大家,“西京女帝邀請安豐親王到來,是為兩國談判做見證的,希望能在這一次的談判中,雙方達成有利於兩國的協定,不使兩國百姓再陷入戰亂之中。”
見證。
這兩個字依舊沒能體現出他們真正的來意,是前者還是後者,又或者是其他,不好說。
李德槐回道:“我們商國很歡迎安豐親王為兩國談判來做見證,我們將在不損害兩國利益之上,極力促成和平會談,簽訂有利於雙方的公平公正的約定。”
譯官翻譯了之後,安豐親王笑著說:“既然兩國意向是一樣的,那想來也不難談的,我是代表北唐來為你們做見證的,希望最後的結果能皆大歡喜。”
安豐親王這話卻給了商國人很重的心理負擔。
他並非以個人身份來,而是代表了北唐,也就是說北唐有意介入兩國之間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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