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過。”葉西禹忽地截住話頭，可想了想，還是問道，“你怎麼不自己問他。”
周京霓故作無意地笑笑：“他不回訊息唄。”
“這樣啊，”葉西禹明瞭後，自然地解釋起來，“他和我們不一樣，格外忙，家都沒空回，而且目前情況不明朗，估計沒工夫看手機，別多想。”
周京霓正要說話，突然聽見他說：“周姐，我們都挺想你的，情況好轉之後回來看看吧。”
回北京？她沉默了，北京，曾經的家，也是她回不到的過去。
葉西禹的情緒有些複雜，說話的腔調都跟著難猜：“他變了很多，因為很多事和很多人。”
“人怎麼可能一成不變，何況他是沈逸。”周京霓平淡地笑著。
葉西禹悶聲笑了笑，卻沒說話，似乎並不這麼覺得，而她也默契地安靜下去。
“無論是並肩而行還是山海相隔，我……”他頓了一下，繼續說，“我們最希望你好好的，周姐。”
這是掛電話前，她記住的葉西禹的最後一句話。
周京霓沒有追問下去，在她的沉默中結束了這通電話，只是剛平靜下去的心，又有了波動。
放下手機那一刻，她坐在客廳沙發上，看著擺在電視機一旁的兩隻泰迪熊，眼眶有些發紅。是啊，他已不再是那個可以隨時隨地回應你的少年了，曾經為了玩笑賭約奔赴萬里的人，如今已經身兼重任。
與他，大概只能停泊在無風的海里，再也不會前進。
回想到這些時，電影剛好被朋友快進到結尾。
周京霓抬頭看向電視，螢幕裡的舞臺下，人群簇擁，煙花升空，女孩翹首期盼地向自己暗戀了三年的男生告白：“我喜歡你！”
男女主都在笑，可他們看彼此的眼神不同。
周京霓看懂了，也發呆了。
明亮電視機後的落地窗外，是濃重的霧與黑夜，就像橋的兩岸是反方向，一如那年她獨自穿過漫長廊橋，來到了這座城市。
霧失人影，月迷津渡，電影裡的故事以遺憾告終。
好朋友倪安在一旁看哭了，不停地抽紙擦眼淚、擤鼻涕。
周京霓吸一口可樂，看完結局，淡淡地笑下，拿起新開的啤酒往陽臺走。
倪安關了電視從沙發上爬起來，囔著鼻音說：“你剛剛在和誰打電話？怎麼看起來心情不太好？”
周京霓回頭揚眉反問：“有嗎？”
“有。”倪安鄭重地點頭，“剛剛喊你幾次都不理我。”
“可能是我不適合看這種電影。”她聳聳肩，抿了一口酒後，作思索狀地感嘆一番，“太現實了，我還是喜歡看喜劇。”
倪安倒不贊同：“喜劇才是樂極生悲，還是現實點好，哪有那麼美好的青春，都是電視劇演出來的，別看我現在這麼帥，高中那會又胖又黑。”
周京霓仰頭笑得不行，認真地打量了一下自己這個朋友，承認她的確很帥。
上挑的單眼皮凌厲英氣，小麥膚色，銀白色三七側分短髮，被她帶出一口京腔，卻是個地道的東北姑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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