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和東街四百零四號，肆零肆酒館。
週六正是店裡最忙的時候，門口的厚簾子掀開又落下，客人帶進來的寒氣，一進門就被屋內酒氣和熱鬧的人聲衝散了許多。
趙硯清坐在吧檯前的高腳椅上。
他今天穿了身深色西裝，領口收得規整，跟這間隨性的小酒館多少有點不搭。偏偏他自己沒覺得，手肘搭著吧檯，目光時不時越過人群，落向窗邊。
那裡坐著一個年輕姑娘。
側影清瘦，頭髮鬆鬆扎著，看上去還有幾分沒褪乾淨的學生氣。
是江霆。
趙硯清看了幾秒，很快收回目光。
旁邊牆上掛著一塊橡木板，木色還新，上面零零散散貼著幾張便利貼，有的是客人隨手寫的抱怨，有的是祝福，也有喝多了留下的胡話。
肆零肆老闆老劉，端著杯酒轉過身。
杯子裡盛著冰藍色的液體，顏色漂亮得扎眼。他把酒往趙硯清面前一推，故意拖長了調子。
“按您要求調的酒，不一定好喝，趙公子拿好。”
趙硯清聽出他在拿自己打趣，眉頭一抬。
“哎喲，您別陰陽我成嗎？”
老劉嘿嘿一樂，拿抹布擦了擦手，朝牆上那塊橡木板揚了揚下巴。
“趙公子要不要也留下您的墨寶？”
“我就算了。”
“那您的小女朋友說不定感興趣。”
老劉說著，往窗邊努了努嘴。
趙硯清端酒的動作停了停。
“小女朋友”四個字落進耳朵裡，聽著有點怪，又沒有想象中那麼讓人排斥。
他看向江霆的背影。
“我和她今天才第四次見。”
老劉臉上的笑更有意思了。
“哦——第一面在地庫，第二面西餐廳，第三次呢？”
趙硯清沉默片刻。
手裡的酒杯沁著涼意，細密水珠順著杯壁往下滑。
“第三次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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