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過的毛巾被他重新疊好，檯面上的水也被擦得乾乾淨淨。
他抬眼時，看見浴室裡晾著一件白襯衫。
衣服剛洗過，皺得厲害，下襬還卷在一起。
趙硯清走過去，伸手將那截衣角拽平，又把袖口理順。動作熟練得像做過許多次。
江霆結束工作時，已經累得不想動了。
她把手機扔到桌上，抬手想活動一下僵硬的脖頸，視線掃過房間，這才發現趙硯清已經躺在另一張床上。
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拿了酒店提供的財經雜誌，半靠著枕頭，手裡翻著書頁。
床頭燈開著。
暖黃的燈光落在他身上，沖淡了平時那股拒人千里的距離感。西裝外套被他脫下來放在一旁，襯衫袖口挽到手肘，整個人看上去不像那個剛從機場趕來的老闆，倒像是在自己家裡等人回來的丈夫。
江霆看了幾秒，輕輕笑了一下。
她低頭看了眼腕錶。
五點五十分。
趙硯清察覺到她的目光，抬起頭，剛要開口，江霆已經抬手擋在唇邊。
“It“s five fifty now.”
她走到床邊，聲音有些沙啞。
“I don”t want to break the rules, but I really don“t want to speak English anyre.”
趙硯清看著她。
江霆把耳機摘下來，隨手放到枕邊，像是終於從一場漫長的戰鬥裡退出來。
“Just ten nutes. Let lie down for a while.”
就十分鐘。
讓她躺一會兒。
這句話說得很認真，甚至帶著點商量的意味。
她知道他們之間有約定。
工作的時候儘量說英語，為了讓她儘快適應香港這邊的工作節奏，也為了避免她在正式場合犯錯。趙硯清平時要求很高，她自己也不願意鬆懈。
可今天她真的一句英語都不想再說了。
再多說一個單詞，她都覺得腦子要炸開。
趙硯清沒有為難她，只是把雜誌往下放了放。
江霆得到默許，轉身往後一倒，整個人陷進柔軟的床墊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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