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司令的平反昭雪檔案下來那天，林晚星特意去了趟墓園。
墓碑上的黑白照片裡，男人穿著筆挺的軍裝，眉眼間帶著股凜然正氣。她把檔案影印件輕輕放在碑前，又擺上一束白菊——那是母親生前最愛的花。
“趙伯伯，都結束了。”風拂過鬆柏，發出沙沙的輕響，像是誰在低聲應和。
林晚星蹲下身，指尖撫過冰冷的石碑，“我媽到死都惦記著您的冤屈，現在她在天上看到這些，應該能安心了。”
身後傳來輕淺的腳步聲，林楚楚拎著個食盒站在不遠處，眼圈紅紅的。
她把一碟青團放在碑前，聲音帶著歉意：“我媽說，這是您以前最愛吃的。對不起，讓您等了這麼多年才等到清白。”
林晚星站起身，看著她眼下的青黑。
自從沈振庭案開庭後，林楚楚就主動去了法律援助中心做義工，每天幫著整理舊案卷宗，瘦了整整一圈，倒比以前多了幾分沉靜。
“沈浩宇的判決下來了，三年有期徒刑。”林晚星遞過去一瓶水，“他託律師帶話，想跟你見一面。”
林楚楚的手指猛地收緊，礦泉水瓶被捏得變了形。
她沉默了半晌，才低聲道：“不見了。”過去那些糾纏撕扯，恨也好，怨也罷，到如今都成了過眼雲煙，“我下個月要去南方，我媽生前住過的地方，想去看看。”
林晚星點點頭：“需要幫忙的話，給我打電話。”
兩人並肩站了會兒，誰都沒再說話。
遠處的山嵐漸漸漫上來，把墓園籠罩在一片朦朧的霧氣裡，那些恩怨糾葛，彷彿也隨著霧氣慢慢淡去了。
回到公司時，林氏新能源專案的合作簽約儀式剛結束。
傅景深穿著深灰色西裝，正被一群記者圍著提問，看到林晚星進來，他不動聲色地朝她遞了個眼神。
“傅總，聽說傅氏這次不僅投資林氏，還打算和歐洲的LK集團合作開發新能源技術？”有記者敏銳地抓住了話柄。
傅景深微微頷首：“LK集團的技術在行業內是頂尖的，我們確實在洽談合作。具體細節會在下週的峰會上公佈。”
林晚星心裡一動。LK集團的亞太區負責人是顧晏辰，她在國外留學時的學長，也是業內出了名的“技術狂人”。
傳聞他為了攻克一項電池技術，在實驗室待了整整半年，連親生妹妹的畢業典禮都沒參加。
簽約儀式結束後，傅景深把一份檔案遞給她：“LK的團隊明天到，顧晏辰會親自帶隊。
他這個人脾氣有點怪，尤其討厭商業場上的虛與委蛇，你跟他打交道時注意點。”
林晚星翻看檔案，看到顧晏辰的照片時愣了一下。
照片上的男人穿著白大褂，戴著金絲眼鏡，眼神銳利如鷹，嘴角卻噙著抹漫不經心的笑——和她記憶裡那個總愛揪著她論文裡錯別字不放的學長，似乎沒什麼兩樣。
“放心吧，我應付得來。”她合上檔案，忽然想起什麼。
“對了，我讓法務部整理了沈振庭案的所有卷宗，發現他當年和一個姓周的老領導往來密切，這個人……”
“周明遠，前華國部委領導。”傅景深的聲音沉了下來，“我爺爺說，這個人表面清廉，暗地裡培養了不少勢力，沈振庭只是他推到檯面上的棋子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