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星正蹲在工作臺前整理工具，銅製的鑷子和剪刀在晨光裡閃著冷光。
聽見動靜抬頭，看見個穿灰色西裝的年輕人站在櫃檯前。
手裡捏著張摺疊的設計草圖，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“請問……這裡能做花絲鑲嵌的婚戒嗎？”他的聲音帶著點緊張。
喉結上下滾動了兩下，“要特別一點的，最好……會發光。”
顧盼兮剛咬著海棠酥從裡間出來。
聞言一口點心差點噴在展櫃上：“會發光？你是說鑲鑽石？”
“不是。”年輕人展開草圖，紙上畫著枚纏繞著藤蔓的戒指。
藤蔓頂端標著個小小的燈泡符號，“我想在花絲裡藏光源，天黑能亮，像星星那樣。”
林晚星的指尖劃過草圖上的紋路。
藤蔓的纏繞方式是最傳統的“纏枝蓮”變形，顯然客戶做過功課。
她抬頭時，正好對上年輕人眼裡的期待：“花絲鑲嵌的焊點極細，藏光源需要特殊工藝，成本會比較高……”
“預算……”年輕人的聲音低了下去。
從西裝內袋裡掏出張便籤，上面用鉛筆寫著個數字。
末尾的零少得讓顧盼兮倒吸口涼氣。
“這連買銀料都不夠！”顧盼兮把便籤拍在櫃檯上。
海棠酥的碎屑掉了些在紙上，“你知道花絲鑲嵌有多費工嗎？一根金絲要拉九遍，光工時費就……”
“我知道預算低。”年輕人突然紅了眼眶。
從手機裡翻出張照片，是個坐在輪椅上的女孩。
正舉著枚塑膠戒指笑，“我未婚妻得了視網膜色素變性，醫生說她最多還有半年能看見東西。她總說想要枚會發光的戒指，說這樣就算以後看不見了，摸著手感，看著光，也知道我在身邊。”
空氣突然靜了下來，只有陳師傅在裡間打磨工具的輕響，像落在心尖上的細雪。
林晚星拿起鉛筆，在草圖旁添了幾筆：“光源可以用微型LED燈，電池藏在戒托里，開關做成花瓣形狀，輕輕按就能亮。”
她頓了頓，指尖點在藤蔓的拐點處，“這裡的花絲可以做得更密些，既能藏線路，又不影響手感。”
“晚星！”顧盼兮拽了拽她的袖子。
壓低聲音，“這單根本不賺錢！光買微型電池就得……”
“接了。”林晚星沒抬頭。
鉛筆在紙上劃出流暢的弧線，“就當是工作室的第一個‘特殊案例’。”
“我就知道你最好！”顧盼兮的語氣瞬間轉了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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