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星的指尖在報名表格的提交按鈕上懸了三秒。
像只被風吹得東倒西歪的蒲公英。
顧盼兮從背後猛地推了把她的椅子。
滾輪在地板上劃出半道弧線。
差點把桌上那杯剛泡好的薄荷茶晃出漣漪：“走什麼後門？你家繡繃上的牡丹能自己長腿跑到傅景深辦公室去？”
工作室的玻璃窗外飄著初夏的碎雨。
把對面老巷的青瓦洗得發亮。
林晚星扭頭看牆上掛著的蘇繡屏風，金線繡的雲紋在陰雨天裡依然閃著細碎的光。
那是三個月前她熬了七個通宵的作品，被顧盼兮硬塞進非遺展。
結果被傅景深的助理拍了照。
“可那天在展會上，他明明……”林晚星的聲音越說越輕。
她記得傅景深穿了件深灰色西裝，站在屏風前看了足足五分鐘。
指尖幾乎要碰到繡面時又收了回去。
後來他轉身時撞在展架上，公文包掉在地上，滾出來的薄荷糖正好停在她腳邊。
顧盼兮突然從抽屜裡翻出個信封。
拍在桌上發出“啪”的一聲：“看看這是什麼！”
信封裡掉出張邀請函，燙金的“傅景深”三個字旁邊。
用鋼筆寫著一行小字：“蘇繡的針法與電路設計或許有共通之處。”
“電路設計？”林晚星眨了眨眼，手裡的薄荷糖紙被捏出褶皺。
她的工作室裡除了縫紉機就是絲線架，唯一帶電的是那臺用了五年的空調，上個月剛修過三次。
“笨死了！”顧盼兮搶過邀請函折成紙飛機。
朝她扔過去，“人家是科技公司老闆，意思是想讓你把非遺繡進智慧產品裡！比如……會發光的繡品？能變色的旗袍？”
紙飛機擦過林晚星的髮梢，撞在繡架上落下來，正好蓋住那根銀灰色的繡線。
窗外的雨不知什麼時候停了，陽光斜斜地照進來，在表格上投下窗框的影子。
林晚星突然想起傅景深撿薄荷糖時的樣子。
他手指很長，指甲修剪得乾淨，撿起糖紙時還說了句“抱歉”。
聲音比雨天的悶雷要低，卻像震在她耳尖上。
“報名截止時間是明天下午五點。”顧盼兮點開招標頁面，把滑鼠往她面前推了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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