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星把最後一片繡著蘭草的杯墊塞進禮盒時，窗外的蟬鳴正鬧得歡。
禮盒是傅雨桐送的，藤編的筐子纏了圈薄荷綠絲帶，裡面襯著她親手織的棉麻布，連包裝都帶著股簡約利落的設計感。
“這杯墊送沈爺爺會不會太寒酸？”她拎起禮盒晃了晃，杯墊碰撞的聲音脆生生的，像咬碎了冰糖。
“寒酸？”傅雨桐正趴在茶几上畫家居設計草圖，筆尖戳得紙面沙沙響。
“上次我送他的手繪紋樣書籤，他老人家當場就夾進了珍藏的線裝書裡了呢！
沈爺爺才不講究這些，他上次還跟我說，你媽當年送他的桂花糕，是用裝醬菜的玻璃瓶裝的。”
林晚星被逗笑了，伸手抽走她筆下歪歪扭扭的仙鶴：“別畫了，再畫沈爺爺該以為你要給他設計‘木鶴戲金魚’主題屏風了。
說真的，你確定要跟我去沈家老宅？聽說今天兩位老爺子要比賽篆刻，場面估計比菜市場砍價還熱鬧。”
“越熱鬧越好，”傅雨桐眼睛亮起來，從抽屜裡拿出幾卷新到的布料小樣。
“我特意帶了些復古銅色的織錦，就適合看他們鬥嘴時琢磨配色。
再說了，我得跟沈爺爺請教鎏金工藝，我新設計的屏風想做銅邊包角，總找不到合適的做舊方法。”
她說話時，髮梢沾著的線頭簌簌往下掉，落在那條寶藍色的連衣裙上，像撒了把星星。
林晚星突然想起傅景深昨天的抱怨：“我妹回國這段時間，家裡繪圖板比我還受寵，
衣櫃裡除了布料就是設計圖，連件能穿出門的外套都找不到。”
兩人提著禮盒出門時，正好撞上傅景深。
他穿著件白襯衫，袖子捲到手肘，露出小臂上淡青色的血管。
手裡還提著個工具箱，裡面叮叮噹噹響，像是裝了全套刻刀。
“你們倆去哪？”傅景深皺眉，目光在傅雨桐手裡的布料小樣上打了個轉。
“又研究你的‘布塊拼圖’？上次你給老林伯設計的抱枕套，差點讓他把老花鏡度數漲了兩百。”
“那叫抽象藝術，”傅雨桐朝他做了個鬼臉。
“不像某些人，送人的繡繃都能買錯尺寸，大得能當鍋蓋。”
林晚星趕緊打圓場：“我們去沈家送杯墊，順便看兩位老爺子篆刻，你呢？不是說今天要去工作室改設計圖？”
“改什麼改，”傅景深把工具箱塞給她，“老林伯說沈爺爺偷偷練了半年篆書，讓我過去給他當‘技術顧問’。
對了，沈硯禮也在，他爺爺逼他學刻章，說是沈家男人必須會點‘手上功夫’。”
提到沈硯禮，林晚星腦子裡立刻閃過那隻卡著金魚的木鶴，忍不住笑出聲：
“他？他能刻出什麼？估計是把印章刻成魚骨頭形狀。”
傅景深哼了聲，語氣酸溜溜的：“可別小看他，上次慈善晚宴，他翻出的那些織繡資料，連美術館館長都讚不絕口。”
說話間，三人已經走到巷口，沈家老宅的朱漆大門虛掩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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