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愣神時，傅景深輕輕碰了碰我的手肘，朝廚房偏了偏頭。
我跟著他走進廚房，就見他從櫥櫃裡拿出個青瓷罐子，裡面裝著些切成小塊的蠟。
“這是奶奶留下的蜂蠟，給繡線上漿用的。”
他舀出一塊放進小碗，隔水加熱成透明的液體，
“桐桐小時候學繡活，總嫌線滑不聽話，奶奶就教她用這個。”
說話間，客廳裡傳來傅雨桐的驚呼聲。
我探頭出去，看見她舉著個刺繡香囊，正對著沈硯禮嚷嚷：
“你看這個‘摸魚錦鯉’！魚鰭上的線怎麼鬆了？我明明檢查過的！”
沈硯禮接過香囊仔細看了看，從口袋裡摸出個小小的纏線板。
那是用舊了的竹製線軸改的，上面纏著各色繡線，尾端還繫著枚銀質頂針。
他挑出根金線，拿起香囊就往陽臺走：“去拿你的繃架，我教你怎麼補。”
“誰要你教！”傅雨桐嘴上硬著。
身體卻很誠實地從儲物間翻出繃架，還不忘把自己的繡花剪刀塞進沈硯禮手裡。
那把剪刀的柄上，刻著朵小小的蓮花，是去年沈硯禮送她的生日禮物。
陽光穿過陽臺的白紗，把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。
沈硯禮握著傅雨桐的手教她收線，指尖偶爾碰到一起，就像有細小的電流竄過，讓傅雨桐的肩膀微微發顫。
她垂著眼簾，長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，卻沒注意到沈硯禮低頭時，目光落在她發頂的溫柔。
“這樣繞兩圈，再從針腳裡穿過去。”他的聲音放得很輕，像怕驚擾了什麼，
“你奶奶教你的時候，是不是總說‘線要服帖，心要穩’？”
傅雨桐猛地抬頭：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沈硯禮嘴角彎了彎，沒直接回答，只是指著香囊上的錦鯉尾巴：
“這裡的水波紋，用你上次設計的漸變繡法會更好看。
我讓工廠備了漸變色的絲線，下午就能到。”
我這才想起，上週沈硯禮來家裡吃飯，特意問過傅雨桐最近在研究什麼針法。
當時她還嘴硬說“不關你事”，轉頭就把設計稿藏進了枕頭下。
現在想來，那些稿子早被沈硯禮藉著幫忙收拾房間的功夫看過了。
廚房裡的蜂蠟漸漸凝固，傅景深把它切成小塊裝進棉紙包，遞到我手裡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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