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她的視野裡，周文通的周身，正纏繞著一縷縷濃郁如墨的黑氣。
那黑氣如同一條條陰冷的毒蛇，盤踞在他的頭頂和肩膀，絲絲縷縷地滲透進他的七竅，散發著腐朽與死亡的不祥氣息。
這煞氣，比三年前周家溺死十七口人時，還要濃重百倍！
“誰允許你回來的？”
司命終於開口，聲音清冷，不帶一絲一毫的情緒，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。
這個問題，讓周文通臉上的怒火燒得更旺了。
“你當然不樂意我回來了！”
他冷笑一聲，語氣裡充滿了鄙夷與不屑。
“三年前，就是你這個妖女，用一些江湖騙術蠱惑我父親，騙他讓你住進我們周家。更是花言巧語，讓我拋家舍業，去什麼破道觀裡苦修三年！”
他越說越激動，彷彿要將這三年的怨氣盡數發洩出來。
“今天是我大兒子周陽大喜的日子，我這個做父親的還不能回來了？你安的什麼心？你好歹毒的心腸！”
面對周文通的咆哮，司命只是輕輕搖了搖頭，眼神里帶著一絲憐憫。
“讓你離家清修三年，是以你為陣眼，用你的命格，替整個周家遮掩滿身的罪孽煞氣，避開巡查人間的陰神鬼差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，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。
“契約三年，只差最後一日。你此刻歸來，陽氣衝煞，前功盡棄。”
司命的目光掃過周家眾人那一張張或憤怒、或不屑的臉，最後落回到周文通身上，下了定論。
“此後周家，必定多災多難，天怒人怨。”
“你！”
陳菲菲氣得渾身發抖，指著司命的鼻子尖聲叫道。
“你這個女人，心腸怎麼這麼惡毒！我今天大婚，你居然敢當著這麼多賓客的面詛咒我們！”
李霞也跟著幫腔，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。
“我們周家好吃好喝地供養了你三年，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？你就是這麼報答我們的？你這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！”
站在一旁的周茹急得滿臉通紅，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，卻在母親和兄長凌厲的眼神下，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
聽著周家人的控訴，司命終於抬起了眼。
那雙深邃的眸子，淡漠地看著他們，彷彿在看一群無理取鬧的螻蟻。
“報答？”
她緩緩吐出兩個字，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譏誚。
“你們周家上下十七口的命，都是我給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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