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謝前輩!”
重光道長緩緩站起身來,而他身後的兩位姨太太卻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,依舊瑟瑟發抖地跪在冰冷的地磚上,連頭都不敢抬一下。
大房姨太太任雯死死地攥著手中的手帕,她的眼角餘光偷偷打量著前方那道年輕身影,心中滿是驚駭與疑惑。
這女人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,容貌生得極美,甚至帶著一絲病態的蒼白,可為什麼平日裡被大帥奉為上賓、心高氣傲的龍虎山高人重光道長,竟然會在此人面前自稱晚輩,還行如此大禮?
二房姨太太蘇媚也緊緊抿著嘴唇,胸口劇烈起伏,顯然被這詭異的一幕嚇得不輕。
張振國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兩個庶母,眉頭微微皺起,沉聲開口。
“司命小姐讓你們起來,你們就起來吧。”
聽到大少爺發話,兩位姨太太如蒙大赦,這才在幾個粗使丫鬟的攙扶下,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。
重光道長起身後,目光依舊緊緊地盯著司命,那眼神中除了無盡的敬畏,還夾雜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崇拜。
“晚輩重光,謝司命大人寬宏。想不到晚輩有生之年,竟能得見大人真容,這實屬是晚輩三生修來的福分。”
司命微微駐足,手中的黑色扇子在掌心輕輕敲擊了一下。
“你在我身上,看見了什麼東西嗎?”
聽到這句問話,重光道長渾身一震,額頭上瞬間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,連忙低下頭去,惶恐地搖了搖頭。
“晚輩道法微末,不敢窺探天機,什麼也沒有看見。”
他自然不敢說實話。
在龍虎山的秘典中,曾有關於這位司命大人的零星記載,那是一位超脫生死、執掌判官指的恐怖存在。
剛剛那一瞬間,他隱約看到司命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金色華光,而那華光之下,卻潛藏著能夠將天地萬物拖入九幽地獄的無盡黑暗。
任雯站在一旁,心中的疑惑更甚。
這個重光道長,居然真的在這個年輕女子面前如此卑躬屈膝,她到底是什麼來頭?
而此時,站在更後面的副官張勇以及幾個隨行的軍官,卻依舊筆直地站著,不僅沒有半點行禮的意思,臉上反而露出了濃濃的懷疑與厭煩。
張勇在戰場上廝殺多年,身上帶著一股子軍人的彪悍與匪氣。
在他看來,什麼鬼神之說,不過都是些江湖騙子用來招搖撞騙的把戲。
大帥如今病重在床,危在旦夕,大少爺不急著去省城請那些坐洋輪渡來的洋醫,反而大費周章地請來這麼一個年輕姑娘,簡直是胡鬧。
退回一旁的兩位姨太太,此時也漸漸緩過神來,開始偷偷打量起站在司命身側的朱潘安。
朱潘安雖然是個妖,但幻化出的人形確實生得極為俊俏,唇紅齒白,一雙桃花眼微微眯著,透著股說不出的風流倜儻。
感受到兩個女人的目光,朱潘安那顆愛顯擺的心頓時蠢蠢欲動起來。
他微微挑了挑眉,自認為帥氣地抬起手,將額前的一縷碎髮慢慢拂向後腦勺。
他在心中暗自得意,嘴角的笑容也越發騷包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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