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久,她終於抬起眼簾,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,淡淡地掃過張振國。
“在你們大帥出事前後,這帥府之中,一共死了多少個人?”
她的聲音清冷,不帶一絲情感,卻讓整個飯廳的溫度都彷彿降了幾分。
張振國被她看得心頭一凜,連忙回憶。
“一共……一共是六個。”
他有些不確定地說道,似乎在極力搜尋著記憶。
“兩個是父親的姨太太,一個是府裡的奶孃,還有一個……還有一個是我年紀不大的妹妹,張招娣。”
“剩下的兩個,是府上新來的丫鬟。”
張振國說完,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司命的神色,卻發現她依舊是那副淡漠的模樣。
就在這時,一個突兀而響亮的聲音,打破了這片死寂。
“她們有名字!”
眾人循聲望去,說話的竟是一直沉默不語,縮在角落裡的大房姨太太,任雯。
她此刻正死死地攥著拳頭,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,一雙美麗的眼睛裡,燃燒著壓抑許久的怒火和悲傷。
張振國被她吼得一愣,臉上閃過一絲詫異和不快。
“你說什麼?”
任雯身旁,一直拉著她的姨太太臉色煞白,拼命地朝她使眼色,示意她不要再多說。
在帥府,女人是沒有資格這樣大聲說話的。
但任雯卻像是沒有看到一般,用力甩開了她的手,往前踏出一步,一字一句,清晰而用力地重複道。
“我說,她們有名字!”
“她們不是一個數字,不是一個身份,她們是活生生的人!”
任雯的聲音在空曠的飯廳裡迴盪,帶著無盡的悲涼。
隨著她的話語,一幕幕破碎的畫面,如同塵封的記憶,在眾人眼前閃現。
“第一個被害死的,叫徐曼,是我們府上的丫鬟。”
畫面中,一個梳著雙丫髻,約莫十五六歲的清秀女孩,正蹲在花園的池塘邊,小心翼翼地擦拭著一盞琉璃燈。陽光灑在她的側臉,她的眼睛亮晶晶的,倒映出對未來的無限憧憬。
“第二個死者,叫賈雪瑤,是大帥的六姨太。”
畫面切換,一個身穿精緻旗袍,面容姣好的女人,正坐在窗邊,懷裡抱著一隻雪白的波斯貓。她的眼神空洞而憂鬱,彷彿一隻被囚禁在華美牢籠中的金絲雀,指尖輕輕撫過冰冷的窗欞,透著無盡的孤寂。
“第三個死者,叫鍾映霞,她是大帥的奶孃。”
畫面裡,一個面容慈祥的中年婦人,正坐在搖椅上,輕輕哼著不知名的江南小調。她手中拿著針線,正在為一件嬰兒的小肚兜繡上一對可愛的鴛鴦,神情溫柔而滿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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