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在撫摸照片的徐老根猛地轉過身，瞪大了眼睛。
他如同見鬼了一樣看著自己的妻子。
他一瘸一拐地撲過去，死死抓住妻子的肩膀。
“啊！”
徐老根激動得渾身哆嗦，眼淚鼻涕流了一臉。
“你，你能說話了，你能說話了。”
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，衝著房間四周瘋狂地磕頭。
“是女兒，一定是咱們的好女兒在天之靈保佑你啊。”
桂芬又痛苦又驚喜。
她摸著自己的喉嚨，感受著聲帶真實的震動。
“我能說話了，這麼多年，我終於能說話了。”
她撲到桌前，一把拿起徐曼的照片，緊緊地貼在自己的臉上，哭得撕心裂肺。
“我的女兒啊，你聽到娘喊你的名字了嗎？”
“你的孃親不是啞巴了，沒有人會笑話你了，你一定要回來看看孃親，好嗎？”
桂芬將照片緊緊捂在胸口。
她死死地抱著，就像是抱住了自己那個永遠長不大的女兒。
淒厲而又飽含母愛的哭聲，穿透了房門，在大帥府的走廊裡久久迴盪。
大帥府那條幽深的走廊盡頭。
司命一襲黑衣，神色冷冽地站在陰影裡。
她的手中把玩著一柄精緻的摺扇，黑色的蕾絲手套將那隻修長白皙的右手包裹得嚴絲合縫，唯有食指上隱隱流轉著一抹令人心悸的幽暗流光。
在她的身後，朱潘安、徐曼、張振國，以及重光道長，皆是屏氣凝神地站著。
遠處的房間門口，徐老漢夫妻倆正互相攙扶著走出來。
老兩口一人揹著一個打滿補丁的藍布包裹，手裡還提著徐曼生前留下的一隻舊皮箱。
徐曼望著父母蒼老佝僂的背影，眼眶裡的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。
“爹，娘，你們一定要好好的，健健康康，平平安安。”
聽到徐曼這壓抑的哭腔，站在一旁的張振國忍不住長嘆了一聲。
“可憐天下父母心啊，生離死別，莫過於此。”
重光道長扯著自己的道袍衣角，裝模作樣地擦了擦眼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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