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一問出。
錢爸錢媽陷入了沉默之中。
錢爸低頭看著勒腳的皮鞋，一言不發。
錢媽看著女兒，張了張嘴，又把話嚥了回去。
錢小卉看著他們，“要是你們不開心，我們回東北吧，我不想讓你們為了我，拉下這個臉。”
從前和郭宇家談婚事，爸媽為了她後半輩子的幸福，忍氣吞聲地賠著笑臉，結果沒討到一點好不說，還被人羞辱。
如今這樣的事情又發生了一次，她知道，人家看不起他們就是看不起。
哪怕他們演得再有錢，辛辛苦苦去圓一個謊，還不如讓他們跟自己回去，好過以後看人臉色。
只要爸媽一開口，她馬上訂票和他們走，一刻也不帶猶豫的。
錢媽媽沉默好一會兒才開口，“那有啥啊，這不是為了你的婚事嗎？這樣的人家不好找，不是因為他們有沒有錢，而是他們每個人都對你是真心的啊，爸媽雖然才來了幾天，但是能看得出赫軒離不開你。”
“我，我也可以不嫁周赫軒的。”錢小卉眼眶紅了起來，不知為什麼，說出這話的時候，她心裡悶得難受，還帶著一絲慌。
明明她剛剛在走廊上答應了周赫軒，不要放棄他的，可是一想到自己的父母……
世上沒有兩全其美的東西，她也沒有辦法眼睜睜看著父母再次被羞辱。
“小卉！赫軒跟之前內郭宇不一樣的！他真心對你好，你也喜歡他。為了以後你們能好好過日子，這點小事兒無所謂的。”錢媽媽抽了紙巾，小心給她擦眼淚。
之前郭宇眼睜睜看著他的父母羞辱他們，默認了這種行為，說明郭宇心裡根本不在乎小卉和她的家人。
但是周赫軒不一樣，周赫軒不會眼睜睜看著他的奶奶對他們怎麼樣的。
就憑赫軒這小子的品行，錢媽媽就覺得可以為了他和女兒再試一次。
錢小卉突然抱著自己媽媽，聲音哽咽，“可是我不想讓你們委屈。”
有過一次的教訓還不夠嗎，還要再來一次！
她真的太沒用了！
“哦，我閨女掉珍珠咯，沒事兒爸媽不委屈……”錢媽媽拍著她的脊背，用哄小孩的語氣哄著她，雖然自己紅了眼睛，但她依舊耐心地哄著。
“你還記得你小前兒嗎？你四歲那前兒，爸媽都下崗了……”
“冬天咱家連煤爐子都燒不起了。你爸出去借錢，我披著被子抱著你，坐在那拔涼拔涼的炕沿上，就覺得特對不起你，覺得你託生到我家來受罪來了……”
二十多年前。
他們全家還擠在一個破房子裡。
錢媽媽給小閨女穿上最厚的衣服，把自己的棉衣脫下來裹住小卉的腳，然後將她抱在懷裡，披上被子，兩人坐在冰冷的炕上。
外面的雪花呼呼下，冷風從他們家破掉的窗子吹進進來，雖然有東西堵著，但那股沁入骨髓的冷意更加寒人。
母女二人抱著取暖，她們兩個少了誰都說不定會被凍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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