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時晏醒的時候，天已經矇矇亮了。
灰白色的光從窗簾縫隙裡透進來，落在沙發上，落在林晚的臉上。她靠在沙發扶手上，睡得很沉，眉頭微微皺著，像是在做一個不太好的夢。
她的手還握著他的。
一整夜，都沒鬆開。
陸時晏沒有動。他躺在那裡，看著她的臉，看了很久。
昨晚吃藥之後的記憶是破碎的，頭疼、暈眩、腦子裡像有什麼東西炸開。然後是無邊無際的黑暗，和黑暗裡那些碎片般的畫面。
雪地。白裙子。一個女孩叫他“阿晏”。
他想不起來她的臉。但他記得她的手。
和此刻握著他的這隻手，一模一樣。
他輕輕動了動手指。
林晚立刻醒了。
她猛地抬起頭，眼睛還沒完全睜開，就先看向他的臉。
“你醒了？”她的聲音沙啞，帶著一夜沒睡的疲憊，但眼睛裡的光像被點燃的火，“你感覺怎麼樣？頭疼不疼？有沒有哪裡不舒服？”
陸時晏看著她，沒有回答。
“陸時晏？”林晚慌了，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，“你說話啊。你別嚇我。”
“我不疼。”他說。
林晚的手停在他額頭上，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不疼。”他重複了一遍，“但我有一個問題。”
“什麼？”
“你是誰？”
林晚的手從他額頭上縮回來，攥緊了膝蓋。
她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但那些話像是卡在喉嚨裡，怎麼都出不來。
陸時晏坐起來，看著她的眼睛。
“我昨晚做了一個夢。”他說，“夢裡有一個女孩，穿著白裙子，站在雪地裡。她叫我‘阿晏’。她握住我的手，說她會等我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那個女孩，是你嗎？”
林晚沒有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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