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莫欺少女窮》第21章 傳道受業的他,與私塾先生倒也不十分一致(1)

作者:飛五白·3小時前

聽著潘柔的足音漸消,蕭挹江這才放下手中的書卷,走到阿瓷的面前,瞥了正在進食的小鳥一眼,隨後沒收了阿瓷的食物。

正在大快朵頤的阿瓷哪裡料想到會這樣,原本圓睜著的無辜大眼此刻瞪得如同銅鈴一般,鳥喙一開一合,像是在抗議什麼!

“#$&&%a啊!@&@()啊!你#*&王八!”

蕭挹江根本沒做搭理他的打算,只是漫不經心地回答:“大錯在你,要罰也是你首當其衝。”拾起桌上的剪刀,默默剪下了燭芯,閣子裡漸漸暗淡下來。

十年了,阿瓷和阿瓷的祖輩,闖的禍還少嗎?

在南樓橫行霸道慣了的阿瓷,早已經視南樓中人為自己的貼身僕役,不論男女老少,一律呼來喚去。如今蕭挹江膽敢鳥口奪糧,阿瓷哪有不呼天搶地的道理呢!

“你這個臭雞蛋!你這個臭雞蛋!”阿瓷不會詩詞歌賦,不會吉利話,就連那句經典的問候語“你吃了沒有”都說不順溜,只是在罵人的遣詞造句上,倒是很別出心裁,總是“語不驚人死不休”。

據說是從前南樓有一位師哥閒來無事,搬個小板凳,往鳥籠跟前一坐就是一下午,教會了阿瓷的父母幾句地道的粗話。

好在阿瓷爹媽知道家教的重要性,沒讓阿瓷在起跑線上輸給其他的小鸚鵡,所以阿瓷原原本本地繼承了父母的畢生所學,有時聰明的阿瓷還會銳意創新,自創了不少罵人的招式。

...

聞著藥香,潘柔只堪堪分辨出了其中有冰片,百無聊賴,只能拿聞香解悶,她算是料定了,自己今夜必定輾轉難眠。

果不其然,潘柔第二天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,去上南樓的早課。

課上,師父不談武家絕學,不談武脈傳承,也絕口不提南樓的深仇大恨,不提門派之間的起落興衰,他像城中私塾的先生一般,只講四書五經,講儒家的“二聖”,可言行舉止,不與書塾先生全然一致。

師父的身上,看不見一點老先生的自視甚高與學究氣,在他身上,幾乎找不到“迂腐”二字的存在痕跡。

“論語”對潘柔而言,算是老熟人了,裡面什麼“敏於事而慎於言”“文質彬彬然後君子”,她當時雖然只是不求甚解地學習過,但大多還留有深刻的印象,腦子裡還時不時浮現出教她的老童生的面孔,老童生年紀雖然不小,可是做事中帶著一股淡淡的幽默然。

老童生家裡養了狸貓兩隻,視貓如命,誰要是說他家貓咪一個字不好,他可是要用三寸不爛之舌跟人辯論到太陽落山的。

潘柔提著毛筆,腦子裡回憶起老童生急頭白臉維護自家狸貓的場面,不由得上揚了嘴角,笑意都快從眼底溢了出來,她的遊神肯定逃不過蕭挹江的眼睛。

蕭挹江端起了老先生的架子,他沒有戒尺,捲了書冊敲了敲潘柔的桌角,“我剛才說到論語的哪一章了?”

“陽貨。”潘柔立刻接了上來。

“你剛剛在想什麼,想的那麼入神,你倒是說說,‘興觀群怨’的釋義。”蕭挹江反問她。

潘柔不慌不忙,難得對自己的回答這麼信心滿滿,“‘興’是聯想的能力,‘觀’是觀察的能力,‘群’和合群,‘怨’是要學會諷刺。”

“答得倒是快,你從前,念過書?”

“回師傅的話,我爹孃沒死之前,我上過幾年私塾,上到十歲。”

潘柔搖了搖頭,又補充道:“我娘在世的時候總是說,人到這世上一遭不能做睜眼瞎,女子也要能識文斷字,所以儘管家中不富裕,可還是供了我讀書,只可惜,後來去了長虹,便再不能夠了。”提及自己的母親,潘柔的神色柔軟了幾分,眼眸微垂,可是無法隱匿其中的遺憾與眷戀。

蕭挹江若有所思,又問了潘柔一個問題:“你字寫得如何?”

潘柔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“字寫得不好,老先生總說我的字像鬼畫符。”

蕭挹江雖然嘴上這麼無意詢問著,斗笠之後的臉色早已經變了,腦海中將潘柔今日所言與查到的生平暗暗比對。

“你應該不是土生土長的江南人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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