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潘柔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南樓時,已經是黑夜了。衣裳已經溼透,緊緊貼著自己的每一寸皮膚。
燭火飄搖,映照著潘柔慘白、憔悴的臉龐。
此刻幽靜至極,只剩下屋簷之下淅淅瀝瀝的滴水聲。
潘柔抬手,正想緩緩褪去身上已經潮溼不堪的衣衫,她的腦袋向窗子撇去。
咦,糊窗子的明紙怎麼破了一塊?
平日裡的習慣促使她朝鳥籠的方向望去,心中一緊,不出所料,鳥籠的小門已經被啄開,籠子裡空無一物。
要死,阿瓷呢!
潘柔的倦意一下子被攆走了大半,火急火燎在房間的各個角落搜查了一遍。
案几下,無。
竹簾之後,無。
箱櫃頂上,無。
...
“那鸚鵡的太爺爺、太奶奶是你文姑姑送你師父的。你伺候不好它,就等著瞧吧。”
駱玉風的話迴響在耳畔。
阿瓷沒了,我的小命也就到頭了,潘柔心被猛然一擊,大腦一片空白,此刻,她多麼希望阿瓷可以乖乖出現在自己面前聒噪幾句啊!
“阿瓷你這隻死鳥,真是害苦我了!”潘柔強打起十二分精神,麻利地攏好衣服,提了一盞小燈,悄默聲離開南樓。
她瘦小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之中。
“阿瓷!”
“阿瓷,快出來,快點回家。”潘柔提著燈在後山四處張望,因為焦急,她已經全然忘記了身上的寒意,可是她無法無視腦袋的昏沉,額頭上的筋脈不自然地搏動,不用想也知道,自己又發燒了。
潘柔身處後山的一片桃林之中,這個時節,桃花早早就凋謝了,可是結出的桃子正香甜。很多鳥雀來此啄食果肉。
貪吃的小鳥,來這裡圖一口鮮。
愛熱鬧的小鳥,來這裡呼朋引伴。
以上兩點,阿瓷都佔了。
“阿瓷,阿瓷,跟我回家好不好?”潘柔甩了甩腦袋,試圖驅趕走腦袋裡的昏沉。
“嘻嘻,嘻嘻,就不,就不。”樹冠裡傳來一個尖酸刻薄的聲音,音調古怪。
是阿瓷,沒錯!
潘柔的一顆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,臉上的神情一下由焦慮轉為極端的嚴肅,沒有一絲笑容,只剩憔悴的疲憊和慍怒混雜。
“阿瓷,你別再亂跑了。不然,回去我就拔了你的毛,把你清蒸。”潘柔放下提燈,捲起袖子,顫顫巍巍往樹冠上爬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