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夜，師徒二人披星戴月而歸。
今日師父大發慈悲，晚訓結束得早。
潘柔步調輕快，看上去心情甚佳。
行至南樓東苑的牆角，那裡草木荒蕪，不遠處有兩個毛茸茸的小糰子在緩緩地蠕動。
原來是兩隻還沒有斷奶的小貓。
“這是哪裡來的小貓，你們的娘呢？”看見小貓，潘柔的心頓時軟了三分，輕手輕腳走上前去，蹲下身小心地撫摸貓貓小小的頭顱。
兩隻小奶貓見到有人來了，可憐又無助地嚎叫，瘦小的爪子在地上摳出一排淺淺的泥印，葡萄似的眼睛注視著潘柔與蕭挹江，像是在乞求好心人可以帶它們回家。
潘柔見到這兩隻可憐見的貓兒，不免觸動她的內心裡最柔軟的地方：
“它們這麼小，離了它們的娘，無依無靠，該到哪裡去呢？”
“我，可不可以把它們帶回去？”
不忍與同情在她的眸子裡靜靜地流淌，潘柔仰起頭，可是看到師父默不作聲的樣子，心中已經有了一個苦澀的答案。
不行。
蕭挹江站在潘柔身後，既不加以阻攔，也不加以讚許。蕭挹江在腦海中抽調起關於他師父與貓犬之類的滴滴點點，發覺師父並未對此類滿身絨毛的小傢伙流過多少喜惡，只是偶然在課堂與狸貓有過一次正面交鋒：
那是個明媚的午後，有隻肥胖的狸貓誤闖了南樓的課堂，師父沒勞動弟子，自己親自上陣，悄悄兜住肥狸貓的咯吱窩，把這位“不速之客”送出了門外。
蕭挹江的目光透過斗笠的薄紗，恰巧撞上潘柔懇求的眼神。
兩隻小貓比潘柔更懂如何察言觀色，見蕭挹江猶豫了幾分，立刻搖搖晃晃走上前來，毛茸茸的腦袋直蹭蕭挹江的靴尖，喉嚨裡發出溫柔的“咕嚕”聲。
蕭挹江自己都沒有注意到，此刻自己的嘴角上揚出了一個弧度。
潘柔見勢，腦筋轉得飛快，繡口一吐：“小貓也是聰明，知道師父的武功比我厲害許多，嚷著要跟師父走，尋個落腳的地方呢！”
蕭挹江冷哼了一聲，卻並未挪開腳步，任由兩隻奶貓蹭癢癢。
潘柔的那點小心思，蕭挹江盡收眼底，他也是從她的那個年紀過來的。
“小柔，你從前養過貓嗎？”師父沙啞的聲音問道。
潘柔點頭如搗蒜。
師父開口，言語中有默許的意味：“這畢竟是兩條性命，貓還小，回了南樓尚且可與阿瓷做個伴，以後它們大了，就要把他們放歸山林。”
潘柔的眼睛立刻彎成了兩個月牙，語氣中難言喜意：“徒兒定當不負師父所託！”
潘柔一手抓住一隻小貓，又不敢使勁，生怕弄疼了它們，把它們抱進懷裡。
一師，一徒，兩貓，就這麼回了南樓。
...
清閒的時候，潘柔會做回她的老本行：下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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