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笑了,“那很好,明天開始,你得空的時候便教教御醫學習金針術,我大周的醫術過於落後,遠遠比不上樑國,便是因為名醫們謹守門派,醫術得不到傳承。”
皇帝說這話的時候,一直盯著子安看,連她臉上任何的一絲表情都不放過。
子安竟絲毫沒有猶豫,道:“這是好事啊,只要御醫們願意學,我有教無類。”
皇帝看著她,“你不怕教會了他們,威脅到你?”
“這怎麼會威脅到我呢?我又不靠治病賺錢養活自己,這不是還吃著朝廷的食邑嗎?”子安失笑,彷彿他說得極為荒唐。
這話,也等同在嘲笑皇帝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。
皇帝見她一口答應,神色反而有些不自然了,“嗯,你答應就好,你先去吧。”
“是!”子安福身退出。
出了熹微宮,子安的心情沒有輕鬆,方才大家都笑著,但是大家都藏著一隻鬼,一隻互相懷疑的鬼。
雪越下越大,子安走在雪地裡,腳下是細碎的雪花,踩在上面,發出“吱吱”的聲音。
小蓀撐傘前來,輕聲道:“王妃,雪大了,仔細冷著。”
子安苦笑,“小蓀,我的心,如今是真的很冷啊。”
皇帝要她教御醫們金針術,若是往日,她是很樂意的,但是,她真的不喜歡醫學被冠上陰謀的帽子,皇帝要御醫學金針術,是用來控制他的病情,想必,下一步就是要她教授假臉皮的煉製方法。
她很樂意傳授醫術,很樂意教導這些,可這些的背後,不單純。
“王妃,旁人寒了自己的心,自己便為自己取暖,不必依靠旁人給溫暖的。”小蓀忽然說了一句很富有哲理性的話。
子安摟著小蓀的肩膀,“小蓀,你真的長大了。”
小蓀憨厚一笑,“再大,還不是王妃的奴婢?”
“你長大了,以後就會嫁人,生子,有你自己的家庭,有你自己的人生。”
“不,小蓀不嫁人!”小蓀抬頭,倔強地道。
“傻孩子!”子安笑了,“女孩子總得嫁人,有自己的家庭,有疼愛自己的人。”
“小蓀不會遇到一個對自己好的男人,就算嫁人,以後的夫君也必定三妻四妾,既然不能一心一意,小蓀何必將就?”
子安愕然,沒想到這話能從古板的小蓀口中說出。
一時間,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。
小蓀的話,也讓她意識到自己的幸運,她若遇到其他的男子,若愛上其他的男子,只怕她在這裡的整個人生都是一個悲劇。
相比之下,她寧可像現在這樣,雖然陰謀算計不斷,可到底自己愛的那個人,也一心一意地愛著自己。
想到了這點,她整個人就像打了雞血一般,振奮了起來。
一切,靜待晚上的軒然大波。
今晚,是一個刺殺之夜,有多少殺手將在今晚死去,天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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