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裡，小屋油燈的光亮，一直亮到後半夜。
堂屋的燈光早就熄滅，一家人都已經躺下休息。
劉桂蘭躺在床上，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隔壁小屋傳來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響，像一根刺紮在她心上。
明明家裡已經斷了她的供給，不給錢、不給紙筆，可蘇晚依舊在埋頭苦讀，一點都沒有被磋磨到妥協的跡象。
白天她還聞到蘇晚身上隱約帶著細糧的香氣，心裡的疑心越來越重。
難不成這丫頭，在外頭偷偷弄到了複習的東西？
不行，不能任由她這麼耗下去。
只要高考複習的書本卷子還在，她就永遠不會打消考試的念頭。
等到後半夜，沙沙的書寫聲停下，小屋的油燈熄滅，估摸著蘇晚已經睡熟。
劉桂蘭輕手輕腳爬起來，摸到灶房拿了一根火柴，藉著微弱的火光，捏著一把舊銅鑰匙，撬開蘇晚小屋那把老舊的掛鎖。
這把鎖，防得住外人，防不住家裡人。
木門“吱呀”一聲，被輕輕推開。
屋內呼吸均勻，蘇晚睡得很沉。
劉桂蘭踮著腳走到書桌跟前，藉著火柴微弱的火光，一眼就看見了桌面上攤開的那一摞複習真題、提綱。
油墨印刷的書本，厚厚的一疊，刺得她眼睛生疼。
她心裡瞬間就火了。
哪來的這些稀罕複習資料？！
不管是誰給的，只要毀掉這些書本卷子，看她還怎麼複習！
劉桂蘭咬咬牙，抱起桌上大半的書本試卷，快步溜到灶房。
灶膛裡還有白天燒剩下的餘火。
她毫不猶豫，把真題彙編、複習提綱一股腦往灶膛裡面塞。
紙張遇上火星，瞬間竄起橘紅色火苗，捲曲、燃燒，化作飛舞的黑灰。
火光映著劉桂蘭緊繃的臉。
燒完資料，她還不罷休，又折返小屋，把蘇晚僅剩的半本草稿本、僅剩的一支圓珠筆全部拿走。做完這一切，她把門鎖恢復原樣，悄無聲息回到自己的被窩，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。
第二日清晨。
蘇晚一覺醒來，一眼就看見書桌上空空蕩蕩。
桌面上的大部頭複習資料，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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