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沉沉壓在黃土村上空。
大旱的夜裡,連露水都格外稀少。風捲著乾土沙粒,拍打在土坯牆面上,沙沙作響。
姜家說到做到。
自白天交易被攪黃之後,就徹底對姜知微斷糧斷水。
灶房的水缸被鎖起來,鍋碗全部收進裡屋。一整天,姜知微沒有得到一口水、一粒糧。
堂屋裡面,姜大強一家三口,偷偷分吃僅剩的一點點粗糧糊糊。微弱的燈光從窗紙透出來,隱約傳來姜磊吃東西的咀嚼聲。
柴房裡漆黑一片。
稻草堆深處,那塊烤兔肉還好好用油布裹著。白天不敢拿出來吃,怕氣味飄出去引來姜家人的注意。
胃部一陣陣空疼,喉嚨幹得冒火。
繼續留在姜家,就是死局。
這一家人買賣侄女的算盤落空,又礙於村裡人的眼光不敢明著動手,可熬到夜深人靜,誰也保不齊他們會做出什麼狠事。說不定夜裡就會把她打暈,強行綁起來再去找劉憨子交易。
不能再等。
姜知微意念一動,進入隨身糧倉空間。取出少量乾紅薯片,還有一小竹筒存下的清水,快速補充水分和體力。只敢取極少分量,維持身體基礎機能,不敢吃得氣色太過鮮亮。
【系統提示:少量補給完成。警告:夜間外出,野外流民、野獸雙重危險,請務必謹慎。】
她把剩下的烤兔肉、幾片紅薯幹,用油布緊緊包牢捆在腰間。身上只穿一身打滿補丁的舊粗布短褂,沒有帶姜家任何一樣物件。
柴房的後牆,有一處年久風化的土坯缺口,是之前雨水沖刷泡壞的,平日裡被一堆乾枯柴草遮擋。
這是她白天就留意好的出逃出口。
院中的堂屋,傳來姜大強夫妻疲憊的說話聲,很快,屋內燈火熄滅,響起沉沉的鼾聲。
全家人睡熟。
姜知微動手,輕輕挪開擋在洞口的乾柴。
一塊塊鬆動的土坯被小心扒開,露出一個僅容一人側身鑽出去的缺口。
夜色漆黑,四下一片死寂。
鑽出柴房,腳下是滾燙乾裂的土地,夜裡依舊殘留白日太陽曬過的餘溫。
她貓著腰,貼著院牆陰影,避開主路,朝著村子西邊快步走。
西頭,陸硯辭那一間孤零零的土屋就在那個方向。
按照之前的叮囑,危機時刻,她可以去那裡尋求庇護。
可還沒有走出多遠,路邊的土溝裡,忽然傳來微弱的呻吟。
姜知微腳步猛地頓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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