辭職報告遞交人事科的訊息，如風一般傳遍整棟百貨大樓。
誰都惋惜。
溫知瑜是大樓服裝區顏值最高、嘴最甜、業績最頂的王牌櫃員。
每月個人銷售額抵普通櫃員三倍，回頭客無數，領導重點培養。
鐵飯碗、穩晉升、體面乾淨。
放在九三年，是無數姑娘擠破頭想要的工作。
所有人都覺得她瘋了。
人事主任再三找她談話：
“知瑜，再想三天。辭職報告我壓三天，你反悔隨時可以撤。個體戶起早貪黑、風吹日曬、被人看不起、隨時虧本！你何必自毀前程？”
同事圍過來輪番勸說，有人同情，有人不解，有人暗自可惜。
面對所有人的勸阻，溫知瑜始終態度堅定。
“謝謝主任和大家照顧，我已經思慮周全，絕不反悔。”
她太清楚——
安穩是牢籠，鐵飯碗是溫水煮青蛙。
時代浪潮已經到來，死守死工資，只會被時代拋下。
就在單位上下輪番挽留之際，大樓樓下轟然炸起一陣熟悉的怒罵。
何桂蘭又來了。
這次她不止自己來，還拉上了溫建國、溫強一家三口堵在百貨大樓大門口。
何桂蘭站在臺階中央，叉腰嘶吼，聲音穿透整棟大樓：
“溫知瑜！你給我滾下來！！你敢辭職我就打斷你的腿！！”
正值下班高峰，大樓門口人山人海。
進出顧客、職工全部駐足圍觀。
何桂蘭深諳鬧事的精髓——
人越多，她越有理，越能逼女兒妥協。
“好好的國營鐵飯碗不要！你非要去擺攤當野路子個體戶！！”
“你是不是翅膀硬了！是不是眼裡沒有爹孃！！”
“今天你敢離職，我就在這裡鬧到你身敗名裂！！”
溫建國站在一旁嘆氣裝可憐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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